“安神的藥草。”
沈知衡沒有接。
蕭明儀將香囊在掌中掂了掂，似乎覺得他的戒備很有意思。
“沒有情書，沒有定情物，也沒有能夠調動公主府侍衛的令牌。”
“本宮隻是擔心沈大人第一日上值，被人盯得睡不著午覺。”
“臣沒有在官署午睡的習慣。”
“以後可以有。”
“也沒有佩香的習慣。”
蕭明儀看了他一會兒，最終將香囊也放回托盤。
“不要便算了。”
她今日已經連續退讓兩次，反倒讓沈知衡多看了她一眼。
蕭明儀立即捕捉到這一眼。
“忽然覺得本宮善解人意？”
“隻是意外。”
“意外也是想到了本宮的好。”
“不是一回事。”
“本宮今日心情好，不與你爭。”
她走到桌邊，拿起任命文書看了一眼，又原樣放回。
“車已經備好。”
“臣不乘殿下儀車。”
“知道。”
蕭明儀語氣輕快。
“普通青帷車，沒有金鳳，沒有儀仗，連車夫都換成了最不顯眼的。”
“府衛呢？”
“兩個。”
“臣今日去的是秘書省。”
“嚴復背後的人還沒有查清。”
她臉上的笑並未消失，語氣卻不容商量。
“可以不讓他們穿公主府服色，也可以隔著一段距離。”
“不能一個都不帶。”
這一點在暫居約外，卻有現實危險作為依據。
沈知衡沒有堅持完全甩開保護，隻道：
“不得進入官署，不得打聽臣在署中做了什麼。”
“可以。”
蕭明儀答得很快。
“但下值以後要回公主府。”
“陛下隻命臣昨夜暫住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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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舍尚未批複。”
她早已打聽清楚。
“南陵會館離秘書省遠，近來又有人盯著你。聽雨軒的鑰匙仍在你手裡，府門也不會再攔。”
“沈大人今日至少沒有急著搬走的理由。”
她說的是至少今日。
沈知衡沒有與她在這個時辰繼續爭論住處，隻將告身與牙牌收進袖中。
蕭明儀見他準備出門，忽然又叫了一聲：
“沈大人。”
他回頭。
“第一日上值，若有人欺負你，記得告訴本宮。”
“官署中若有人指出臣的錯處，不算欺負。”
“若他故意給你難做的差事呢？”
“臣會先判斷那是否是校書郎應做的事。”
“若有人笑你靠本宮做官？”
沈知衡停頓片刻。
“他說的是事實的一部分。”
蕭明儀眼中的笑意淡了些。
“你不生氣？”
“生氣也不能將已經發生的事情改掉。”
“可本宮會生氣。”
她說得極輕。
晨光停在她眉眼間，漂亮得近乎溫柔。唯有那一點逐漸淡下的笑意提醒沈知衡，若當真有人當麵羞辱他，她未必會像此刻這般平靜。
“殿下若真想幫臣，”他說，“便不要因為幾句議論懲處任何人。”
蕭明儀看著他。
“那本宮能做什麼？”
“什麼都不做。”
這顯然是她最不喜歡的答案。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擡手，替他打開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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