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算完整，再往前便未必。”
“書冊毀損以後，由誰銷目？”
“先由校書郎核驗，再交秘書丞簽押。”
錢修遠一項項回答。
最初還帶著謹慎，等沈知衡連續問過幾處具體細節，他的語氣便漸漸恢複了正常。
陸晏也搬著自己的椅子靠近一些。
“還有一件事。”
“有些書冊在西庫隻剩殘卷，舊目卻按照全書卷數記錄。你若隻核書名，會以為數量無誤。”
沈知衡問：
“殘卷是否另有標注？”
“本來應該有。”
陸晏看了一眼桌上亂成一團的舊目。
“現在麼，隻能一冊冊翻。”
沈知衡點頭。
“那便一冊冊翻。”
這句話說得太自然，房中幾人反而都安靜了一下。
錢修遠看向桌上那三隻書匣。
“今日隻核這三匣？”
“先核清楚編目方法。”
“若方法可行，再請崔大人決定是否擴到整個西庫。”
錢修遠終於坐下。
“那你昨日列的四類問題不夠。”
“還應加上‘卷數不合’與‘借出未還’。”
沈知衡立即在待核簿上補齊。
隨後又把昨日已經整理過的兩頁遞給他。
“煩請錢大人看看，是否還有不合舊例之處。”
錢修遠接過。
這一次，沒有先說“沈大人自己決定便好”。
半日過去，值房中的氣氛終於恢複了些許正常。
再沒有人搶著替沈知衡磨墨。
他寫錯一處西庫櫃號時，陸晏也敢直接拿筆杆敲了敲紙邊。
“第三排是乙櫃，不是丙櫃。”
沈知衡核對過後，將錯處劃去重寫。
“多謝。”
陸晏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你不生氣？”
“寫錯的是我。”
“可我方才用筆敲了你的紙。”
“紙沒有壞。”
陸晏沉默片刻，轉頭對錢修遠道：
“我現在有些明白，殿下為什麼日日來找他了。”
沈知衡抬眼。
陸晏已經低下頭繼續寫字，像方才什麼都沒說。
臨近午時，崔秘書丞從外麵進來，翻看他們整理出的第一份核驗樣目。
舊目中的書名、卷數、年份與實存位置被重新列成四欄，凡是尚未確認之處，都隻以小字注明疑點，並未擅自改動原簿。
崔秘書丞看完以後問：
“是誰定的格式？”
沈知衡道：
“下官先列出初稿，錢校書與陸正字補了兩項。”
崔秘書丞看向錢修遠。
錢修遠點頭。
“比直接重抄穩妥些。”
“但若全部按此整理，需要的人手不少。”
“先做三匣。”
崔秘書丞將樣目放回桌上。
“做完以後再看。”
這句話意味著，他終於不再把這批舊目當作一件隻需用來安置長公主心上人的閒差。
沈知衡拱手領命。
崔秘書丞離開以後，陸晏盯著桌上越來越多的卷冊，低聲道：
“沈校書。”
“嗯？”
“我忽然有些後悔昨日多嘴。”
“為何？”
“若你隻隨意看看，我們今日午時便能歇下。”
沈知衡看了一眼窗外日影。
“現在也可以用膳。”
“吃完還要繼續？”
“今日隻核完一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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