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一份尚未開口的請托。”
房中一片安靜。
趙府管事站了片刻，隻能把木匣重新抱起。
走到門邊時，他又回過頭。
“沈大人當真不肯收？”
“不收。”
“若是長公主殿下送的呢？”
沈知衡尚未回答，陸晏已經轉過臉，顯然也想知道答案。
“殿下送來的東西，大多也已登記，準備歸還。”
趙府管事終於無話可說，抱著木匣離去。
他走後，陸晏靠在桌邊，低聲問：
“你方才說的‘大多’，是什麼意思？”
“什麼？”
“殿下送的東西，大多準備歸還。”
陸晏眼中帶著明顯好奇。
“也就是說，還有少數沒準備還？”
沈知衡想起官舍尚未批下，聽雨軒中那盞她留下的舊宮燈，也想起自己書箱旁仍放著那枚沒有實際調動權力的小銀印。
他沒有回答。
陸晏卻已經從沉默中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看來趙府管事今日也不算全無收獲。”
“至少知道了長公主殿下送的東西，與旁人還是有些不同。”
沈知衡抬眼。
“因為有些物品暫時無法歸還。”
“原來如此。”
陸晏的語氣明顯不是完全相信。
沈知衡沒有繼續解釋。
有些事情越解釋，反而越像掩飾。
第一方硯台被退回以後，事情並沒有結束。
午時以前，又有三份東西送到秘書省。
第二份是一套前朝舊刻的《水經注》，由城中一位頗有名望的藏書家送來。
隨書所附的賀帖寫得十分漂亮：
聞沈校書精於典籍，願贈舊刻，以資校勘。
單看文字，幾乎挑不出問題。
然而送書的小廝在離開前，又極其隱晦地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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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家的長子在宗正寺供職，最近負責整理春宴之後的世家名錄，若長公主殿下對名錄有所不滿，希望沈校書能提前告知一二。
沈知衡將書退回。
第三份更直接。
禮部一名員外郎府中送來一封宴帖，另附兩錠金。
管事聲稱金子並非贈禮，隻是想請沈知衡代為購買一些南陵特產，送到長公主府中。
至於購買什麼特產，送禮的人自己也說不清楚。
沈知衡連信封都沒有拆，便讓人原樣送回。
第四份沒有貴重物品。
隻是城南一家書商送來新編書目，希望秘書省采購其中幾套地方誌。
這件事本身屬於正常生意。
但書商並未向秘書省負責采購的人遞文書，反而直接求到沈知衡麵前，希望他在長公主麵前“稍稍提一句”。
沈知衡沒有將書目退回。
而是告訴對方：
采購地方誌需由秘書省審核版本、價格與用途，可以按照官署程序遞交書目，不必送給他個人。
陸晏在旁看完一整日，終於發現沈知衡並非見到所有東西都一概拒絕。
他拒絕的是：
私人物品；
暗含人情的贈禮；
沒有明說的請托。
真正屬於官署事務的書目，他反而願意替對方指出正確路徑。
“我原以為你隻會讓人全部拿回去。”
陸晏道。
“若事情本身合理，何必退？”
“那你怎麼分辨對方到底有沒有別的心思？”
“分辨不了。”
沈知衡回答。
“所以隻看他們采取的方式。”
“若走官署流程，便按照官署規矩辦。”
“若繞過流程，將東西直接送到我麵前，無論他們心裡想什麼，我都不收。”
陸晏想了想。
“這倒省事。”
“隻是你今日退了四家，明日可能還會有八家。”
這也正是沈知衡在考慮的問題。
每來一家便重新解釋一次，既浪費時間，也會讓秘書省門前不斷有人出入。若再有人將東西放下便走，官署甚至要替他保管、登記與追查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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