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沈大人不收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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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室婚冊少了一頁的事情，沈知衡沒有立即上報。
一頁之差，可能是宗正寺謄錄時寫錯，也可能是秘書省接收時漏記。若隻憑一處被墨跡改過的數字便斷定卷冊有異，既不嚴謹，也容易平白驚動旁人。
第二日一早，他先去了存放新入文書的東庫。
宗室婚冊並非機密，卻涉及皇族婚配與世家名錄，仍不能由他一個新任校書郎隨意取閱。沈知衡按照規製寫明核查緣由，又請錢修遠在取卷憑據上簽字，才從掌庫小吏手中接過那冊以深青色絹麵裝訂的副本。
卷冊看起來十分完整。
封麵、簽押與宗正寺小印俱在，裝訂線也沒有明顯斷裂。沈知衡坐在東庫窗下，從第一頁開始清點。
四十五。
四十六。
四十七。
最後一頁正是幾名宗室子弟的婚齡與家世記錄，頁腳所標也是“四十七”。
如果隻看現有卷冊，沒有任何缺漏。
可宗正寺送出時為何登記四十八頁，秘書省接收記錄上又為何有一處從“八”改成“七”的痕跡，仍然需要找到原始交接簿才能確認。
沈知衡將疑點記在自己的待核冊上，並未在原卷留下任何痕跡。
“隻是少了一頁？”
陸晏坐在對麵，壓低聲音問。
“尚且不能確定少過。”
“也可能是宗正寺多寫了一頁。”
“是。”
“那你還查得這樣仔細？”
沈知衡把婚冊重新合好。
“數字若對不上，總要知道哪一個是對的。”
陸晏看著他，忍不住道：
“沈校書。”
“嗯？”
“你第一日整理西庫舊目，第二日發現婚冊數字不合，第三日若再從書架裡翻出一樁陳年大案，崔大人大概會後悔讓你碰這些東西。”
沈知衡將取卷憑據與卷冊一並交還掌庫小吏。
“隻是核對頁數。”
“還談不上案件。”
“我知道。”
陸晏跟著他走出東庫。
“可你每次說‘隻是’的時候，我都覺得後麵會多出許多事情。”
兩人剛剛回到值房，門邊負責收發文書的小吏便迎了上來。
“沈校書。”
小吏手中捧著一隻狹長木匣，神情有些為難。
“有人送了東西來。”
沈知衡腳步停住。
“誰？”
“鴻臚寺趙主簿府上的管事。”
“因何送來？”
小吏搖頭。
“隻說恭賀沈大人新官上任，並無別的事情。”
沒有別的事情，東西卻直接送到了秘書省門口。
沈知衡看向木匣。
匣蓋上沒有雕花，樣式十分樸素，卻用了上好的紫檀。盒角打磨得圓潤，連銅扣都做得極精細。
這種匣子裡裝的東西，無論如何都不會隻是尋常賀儀。
“打開看過嗎？”
“沒有。”
“送來的人還在？”
“在門外等回話。”
沈知衡沒有接。
“請他進來。”
小吏愣了愣。
大多數人收到賀禮，即便不願接受，也不會直接把送禮的管事叫進官署當麵對質。何況送禮的趙主簿雖官職不高，背後卻與一戶宗室有些姻親關係。
陸晏站在旁邊，已經悄悄把手中的卷冊放下。
他今日大概又準備看一場熱鬨。
趙府管事很快進來。
此人年近四十，衣著體麵，一進門便笑著躬身。
“小人見過沈大人。”
“這件東西是趙大人所贈？”
“是。”
管事把木匣放在桌上，親手打開。
裡麵是一方端硯。
硯色沉潤，邊緣雕著雲水紋樣，硯堂中還有天然形成的淺青石眼。即使沈知衡不熟悉珍玩，也知道這不會是尋常官員隨意送出的便宜東西。
“趙大人聽聞沈大人入秘書省，正是每日與筆墨書冊為伴，覺得此物最合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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