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衡低頭看了一眼。
“這算禮物？”
“吃的東西。”
“昨日殿下才說——”
“今日不送官署。”
她立刻打斷。
“這是公主府，是本宮自己的東西。”
“本宮吃不完，給你一枚。”
她顯然已經根據前幾次被拒，學會了給自己的行為重新尋找一條不容易被駁回的路。
沈知衡覺得好笑。
卻沒有表現出來。
他拿起梅子。
入口酸甜。
並不膩。
蕭明儀立刻問：
“好吃嗎？”
“尚可。”
“隻是尚可？”
“殿下想聽什麼？”
“很好吃。”
“臣不會因為殿下想聽便改答案。”
“那本宮下次換一家。”
她說得自然。
沈知衡頓了頓。
“殿下其實不必為了這些事情費心。”
“什麼事？”
“吃什麼。”
“穿什麼。”
“在秘書省做什麼。”
“臣都能自己處理。”
蕭明儀沒有生氣。
反而拿起一枚梅子自己吃。
酸味似乎比她預計得重。
眉心極細地皺了一下。
她很快又恢複平常。
沈知衡卻看見了。
“殿下不喜歡酸？”
“誰說的？”
“方才皺眉。”
“本宮是在想事情。”
“那便再吃一枚。”
蕭明儀看他。
“沈大人今日學會欺負本宮了？”
“臣隻是確認。”
“不給你吃了。”
她把整個紙包抱到自己這邊。
沈知衡本來也沒打算再吃。
結果不到片刻，她又將紙包推回來一半。
“剩下的帶回聽雨軒。”
“為何？”
“本宮不愛吃。”
“殿下方才說喜歡。”
“現在不喜歡了。”
她語氣理直氣壯。
“人的喜好會變。”
沈知衡看著那包梅子。
忽然覺得，這句話大概才是真話。
她買來並非自己想吃。
隻是聽說秘書省公膳清淡，又想找一種不會被他登記退還的東西。
不過一包梅子。
沒有任何政治意義。
也沒有旁人在看。
沈知衡沒有去想這意味著什麼。
他不會因為這些細節，便把一位長公主所有行為都解釋成溫柔。
她今日能因為一包梅子耐心與他講規矩。
昨日仍能帶著整支儀仗跟著他走一條街。
改變不是一夜之間完成的。
蕭明儀如此。
他也是。
沈知衡將紙包合好。
“多謝殿下。”
她動作停住。
“你說什麼？”
“多謝。”
“再說一次。”
“為什麼？”
“本宮喜歡聽。”
沈知衡不再重複。
蕭明儀看了他片刻。
唇角卻慢慢揚起來。
她沒有像以往一樣立刻追著討要更多。
隻重新拿起那本被合起的官製。
沈知衡眉心微皺。
“殿下剛才答應——”
“本宮知道。”
她翻到空白扉頁。
提筆寫了幾個字。
隨後將整本冊子推給他。
沈知衡低頭。
扉頁上是她極漂亮的一行字：
沈知衡自己升。
下麵又多了一行小字：
本宮等著看。
墨跡未乾。
蕭明儀將筆放回。
“這樣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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