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
“臣上車。”
蕭明儀臉上的笑意反而停了一瞬。
“什麼？”
“臣說。”
沈知衡看了一眼夜色。
“上車。”
“再晚，府門附近更冷。”
“殿下若真的又睡著，至少比坐在這裡繼續爭論好。”
他給出的理由完整而合理。
完全不含感情。
蕭明儀卻仍看了他好幾息。
隨後慢慢向裡麵挪開。
“沈大人。”
“嗯？”
“本宮忽然覺得，等一個時辰也不算虧。”
沈知衡上車的動作停了一下。
“殿下若每次都用這種話，臣下次仍然自己走。”
“好。”
她嘴上答得極乖。
沈知衡剛剛坐穩，她便又補了一句：
“那本宮下次等兩個時辰。”
“殿下。”
“本宮隻是說說。”
車簾落下。
車內比外麵暖許多。
沒有香爐。
隻有一股很淡的紙墨氣息，大概來自蕭明儀手中那份宮中文書。
她重新靠回軟枕。
沒有像前幾次那樣故意往沈知衡身邊坐，也沒有問什麼“今日有沒有想本宮”。
隻是低頭重新展開那份文書。
沈知衡也沒有主動看。
馬車開始行駛。
走出一段以後，他忽然發現車內太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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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時，蕭明儀手中的文書已經半垂下去。
眼睛也閉上了。
這一次睡得更快。
大概是真的累。
她頭側靠著車壁。
隨著車輪輕輕顛簸，白玉簪一點點鬆開，鬢邊那縷烏發也重新落下來。
沈知衡看了片刻。
伸手拿過旁邊的一隻軟枕。
沒有碰她。
隻把軟枕放在她頭側與車壁之間。
下一次車身輕晃時，她額角正好落在枕麵上。
睡得似乎更穩了些。
沈知衡收回手。
這一動作沒有任何複雜意義。
車壁硬。
她肩上還有舊傷。
僅此而已。
至少他這樣認為。
——
到公主府時，蕭明儀自己醒了。
沈知衡已經先一步下車。
她掀簾時，看見旁邊多出來的軟枕，目光停了一下。
“誰放的？”
青梧正要說話。
沈知衡已經走出數步。
蕭明儀看著他的背影。
沒有追問。
隻彎了一下唇。
進府以後，徐長史已經在前廳等候。
他手中拿著一份剛從宗正寺轉來的正式文書。
“殿下。”
“宗正寺方才送來消息。”
蕭明儀把外袍交給青梧。
“又怎麼了？”
“春宴名單已經重新擬定。”
“幾位宗室長輩今日入宮，再次提起殿下婚事。”
沈知衡原本準備回聽雨軒。
聽見“宗正寺”三個字，腳步微微停住。
不隻因為他手上正有那冊頁數不合的宗室婚冊。
也因為長公主婚事這件事，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被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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