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本宮已經很克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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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儀說給沈知衡一點時間“想本宮”,最後隻給了一日。
第二日下午,公主府的人便又到了秘書省。
這一次送來的不是往常那種寥寥幾字的小箋,而是一隻極薄的烏木匣。沈知衡打開時,裡麵先躺著一張燙金請帖,下麵壓著一張蕭明儀親手寫的紙。
請帖來自城南聽鬆別院。
名義上是一場秋日賞書會。
主人姓顧,曾在翰林院任職多年,告老以後尤其愛收孤本、舊刻,每逢春秋便邀一些文人、書商與熟識的士族子弟到別院賞書品畫。此人交遊太廣,席上偶爾出現幾個官署中的中層吏員,也並不惹眼。
紙上則隻有兩行。
鬆鶴舊書的人會去。
今日還做夫妻。
沈知衡盯著最後那六個字,看了很久。
隨後將紙翻過來。
背麵果然還有一行小字。
不許劃掉。
他原本已經提起的筆停在半空。
陸晏恰好從一旁經過,看見他的動作,好奇道:“沈校書,寫什麼?”
沈知衡麵無表情地將紙折上。
“沒什麼。”
“哦。”
陸晏已經十分懂事,轉身便走。
走出幾步,又像忽然想起來似的提醒:“今日顧老的聽鬆會,秘書省似乎也有幾位前輩去。”
沈知衡抬眼。
“誰?”
陸晏報了兩個名字。
其中一個,沈知衡確實認識。
翰林院侍讀學士許惟謙。
此人曾在沈知衡鄉試文章入京傳閱時點評過其中兩篇,後來秘書省新官宴上也見過一麵。談不上熟,卻足夠認出臉。
這便有些麻煩。
蕭明儀今日帶他去,顯然並不準備以沈校書與長公主的身份露麵;若被認出來,那個正在試探內部消息的人極可能立刻收手。
沈知衡想了片刻。
還是收起請帖。
至少她這一次提前告訴了他:
在哪裡。
做什麼。
有什麼風險。
雖然“繼續扮夫妻”這一條,寫得實在過於理直氣壯。
傍晚的時候,蕭明儀已經等在聽鬆別院外不遠處的一家茶鋪裡。
沈知衡過去時,她正倚著二樓窗邊看街景。
仍是舊書街那日的普通裝束,卻又略有不同。
一襲顏色極柔的杏白長裙,袖口壓著淺淡的銀線,腰間束一條絳紅軟帶,將腰身收得愈發纖細。烏發挽成已婚女子常見的低髻,那支廉價木海棠依舊插在發間,隻是在旁邊多添了一支極不起眼的素銀簪。
若不認識她。
確實像哪家年輕漂亮得過分的新婦。
沈知衡上樓時,她第一眼便落在他身上,隨後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今日不錯。”
“又是衣裳?”
“人。”
她答得乾脆,“衣裳昨日已經看過。”
沈知衡在她對麵坐下,將請帖放到桌上。
“今日具體做什麼?”
蕭明儀沒有立即說。
先替他倒了一杯茶。
“沈大人每次見本宮,第一句話都是正事。”
“因為殿下找臣通常都有正事。”
“那昨日請你吃飯算什麼?”
“是臣請殿下。”
“所以更不算正事。”
她笑起來,“那一頓本宮記得很清楚。”
沈知衡看她:“殿下若不說,臣現在便回去。”
“好狠的心。”
嘴上這樣說,她終於將桌上的另一張紙推過來。
上麵沒有複雜人物關係。
隻有三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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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鶴舊書的掌櫃姓周,今日不會親自來;替他來的,是鋪裡一個姓鄒的賬房。公主府的人查到,那批來路不明的舊官紙入鋪以後,最後幾次都是這個鄒賬房經手。”
蕭明儀指尖移到第二個名字,“還有此人,馮驥,刑部都官司的舊吏,三個月前剛辭。表麵上與書鋪無關,但近半年進出過鬆鶴舊書六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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