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因為本宮不想讓沈大人太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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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衡是在兩日後看到那份遞文的。
並非什麼絕密東西。
甚至尋常得很。
秘書省近日正在清點幾批與宗正寺舊檔有關的雜冊，其中一隻青木書匣前幾日臨時借出，今日重新送還，照規矩要核對匣號、舊封與經手記錄。這樣的事情通常隻需底下書吏查驗，偏偏那隻匣子的編號與沈知衡此前整理過的一批舊目相連，崔秘書丞便順手把歸還文書也壓到了他案上。
沈知衡原本沒有多想。
直到翻到最後一頁。
紙上隻有寥寥幾行。
某日借出。
某日歸還。
未啟。
未損。
臨時調用緣由寫得極含糊，隻記“配合查驗舊抄流轉”。
再往下，則是一行已經被劃去的原定經手人。
沈知衡。
他的名字寫得很清楚。
旁邊另有一行小字。
原擬由沈校書攜匣自棲梧園西門出，後臨時更易，不曾交付。
沈知衡看了很久。
書房裡紙頁翻動，幾個書吏正在遠處重新謄目錄，窗外偶爾有人經過，所有聲音都十分尋常。
隻有案上這一行字。
把那晚許多原本沒有完全接上的地方，突然連在了一起。
蕭明儀那日告訴他，他的作用隻有最前麵那一步。
讓假消息從自己手裡經過。
讓旁人相信那份東西真的來自公主府。
她甚至十分明確地說過——
消息出了棲梧園以後。
剩下的與他無關。
可現在這份文書卻告訴他。
至少在最初的計劃裡。
並不是這樣。
他不僅要替那份消息增加可信度。
還原本應該帶著一隻假的舊抄書匣離開棲梧園。
有人會跟。
有人會試。
公主府再順著那個人往後摸。
換言之。
他本來就是下一步。
沈知衡將那張紙重新看了一遍。
沒有生氣到立刻起身。
也沒有覺得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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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晚上的危險是後來才出現的。
這一點他知道。
最初那些人隻是準備偷看、調包，風險確實如蕭明儀所說，不算很高。
真正帶針、帶薄刃的異常，是行動中途才被公主府發現。
發現以後。
蕭明儀確實第一時間把他換走。
這都是真的。
可另一件事也是真的。
她在他答應幫忙以前。
沒有告訴他全部安排。
沈知衡把文書折好。
起身時，陸晏恰好抱著一疊冊子經過，看見他神情，腳步微微慢下來。
“沈校書。”
“嗯？”
“你要出去？”
“有事。”
“崔丞那裡——”
“已經核完。”
沈知衡將整理好的目錄壓在案角，語氣和平日一樣穩定，“若有人問，勞煩替我說一聲，我去一趟公主府。”
陸晏原本還想問什麼。
聽見最後三個字。
立刻把話咽了。
如今秘書省不少人都已經形成一種十分樸素的認知——
沈知衡若是主動去找長公主。
最好不要問。
問了大概也得不到想聽的答案。
公主府今日很安靜。
沈知衡到時，徐長史正在外院與人核幾份名冊，見他忽然出現，明顯愣了一下。
“沈大人？”
“殿下在嗎？”
“在。”
徐長史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紙。
似乎立刻猜到什麼。
停了一瞬。
“書房。”
沈知衡看他：“徐長史知道臣為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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