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飾也比平日來官舍時正式許多,隻有臉上那點慣常的笑,在看見他以後才終於鬆快下來。
“沈大人。”
“殿下。”
她手裡還拿著他那張便箋。
“本宮收到這個。”
“所以?”
“所以來了。”
沈知衡看了一眼巷口。
馬車還沒停穩似的,車簾甚至仍在輕輕晃。
“殿下方才在宮裡?”
“嗯。”
“這麼快?”
蕭明儀抬眉。
“你主動找本宮。”
“本宮當然要快一點。”
“……”
“萬一沈大人後悔。”
她含笑從他身邊走進去,又十分自然地補上一句,“把門關好。本宮今日不想讓別人來搶。”
沈知衡:“搶什麼?”
蕭明儀回頭。
“你主動送上門的東西。”
那張便箋在她指間輕輕一晃。
語氣曖昧得像他說的根本不是一條記錄。
沈知衡已經懶得糾正。
“先看東西。”
“好。”
她答得很痛快。
走進書房以後。
卻沒有坐自己平日對麵的那個位置。
而是徑直坐到沈知衡右手邊。
兩人的椅子離得很近。
近到沈知衡放下紙頁時,袖口幾乎已經碰到她的衣袖。
他看了一眼對麵。
那裡明明空著。
“殿下為什麼坐這裡?”
“方便看。”
“對麵也能看。”
“太遠。”
“……”
一張三尺不到的桌子。
太遠。
沈知衡看她。
蕭明儀卻已經低頭翻起第一張。
顯然不準備討論。
“哪一處?”
他隻好拉過紙頁。
指給她看。
最初幾張全是最普通的登記。
紙重。
日期。
經手人。
出庫。
接收。
蕭明儀隻看了片刻,便皺起眉:“這些數有什麼問題?”
“單看沒有。”
沈知衡將其中三張壓到一起。
“問題在後麵。”
他把三個月後的回漿驗收攤開,解釋得很慢:“殿下還記得鬆鶴舊書那幾張夾紙麼?”
“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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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寸接近宗正舊抄副本。”
“嗯。”
“紙色也像。”
“你說過。”
“但當時隻能說明紙有可能來自官署,不能證明具體哪裡。”
蕭明儀側過臉。
“現在能?”
“還是不能。”
沈知衡回答得十分平靜。
“……”
她看了他一會兒。
“沈大人有時候真會讓本宮白高興。”
“臣隻是說事實。”
“那繼續。”
沈知衡將最下方一行推到她麵前。
“這裡。”
蕭明儀低頭。
和盛紙行。
名字平平無奇。
她問:“做什麼的?”
“承接官署廢紙回漿。”
“然後?”
“宗正寺三年前有七次舊紙出庫,由他們經手。賬目都對,沒有缺。”
蕭明儀已經察覺到:“可後麵少了?”
“每次少一點。”
“多少?”
“最多四斤,最少一斤七兩。”
“理由?”
“受潮、破損、汙損。”
蕭明儀的目光開始真正沉下來。
“正常嗎?”
“單次正常。”
沈知衡說,“連續七次,都在差不多範圍,便有些太整齊。”
她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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