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本宮發現沈大人還能做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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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衡找到那幾本舊簿時，本來並沒有在查蕭明儀那條線。
秘書省入秋以後要做一次例行清冊，過去幾年送來校補的舊官書、殘卷、抄本都要重新對一遍來處，其中有些東西已經散失，有些被蟲蛀得隻剩半冊，還有一些當年入庫時便夾著別處的舊紙，需按照原記錄重新注明。
這活很瑣碎。
也很適合沈知衡。
他坐了大半日上午，將幾冊年份混亂的舊目重新理順，翻到其中一本時，卻忽然停下了筆。
那是三年前宗正寺送出的一份“廢紙處置簿”。
並不是什麼機密。
舊檔每隔幾年都要清理，不能再用的謄抄副本、寫廢的官紙、封皮與裁剩紙邊，按類別分別登記；有印、有批紅、涉及人名官署的東西直接銷毀，普通無字餘紙則另行送去浸爛、回漿，最後重新製成粗紙使用。
這些東西本來和婚冊沒有任何關係。
可沈知衡剛剛翻過兩頁，便認出了一個很熟悉的尺寸。
他把簿冊拉近。
又從旁邊取來自己此前整理過的一張紙樣尺寸記錄。
對了兩遍。
沒有立刻下結論。
隻繼續往下看。
錢修遠正好從外麵回來，手裡捧著幾卷書，看見他這一桌鋪得亂，隨口道：“又碰上哪個年份對不上？”
“不是年份。”
沈知衡應了一句，目光還停在紙上。
“那是什麼？”
“銷毀數。”
錢修遠湊近一點。
“少了？”
“沒有。”
沈知衡拿筆在兩處輕輕點了點，“恰恰是都對。”
錢修遠：“……”
他聽不懂。
沈知衡也沒有繼續解釋。
如果隻是一個地方少了、另一個地方多了，反而很容易查。
如今奇怪的是：
宗正寺的廢紙簿記了多少。
出庫便是多少。
負責承運的轉運簿上，也照樣寫了多少。
最後接收廢紙的紙料作坊，更是一個數不少地蓋了驗記。
從頭到尾。
乾淨得沒有任何缺口。
可沈知衡翻到三個月後的回漿記錄時。
數目變了。
並非突然少掉一大批。
而是在幾次極小的損耗裡，一點點少。
每次隻有幾斤。
寫的理由也都很正常：
受潮。
沾汙。
運輸破損。
不能回漿。
若隻看一本簿子。
沒有任何問題。
甚至太正常。
可沈知衡近來天天與這些東西打交道。
知道這種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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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知道這種損耗。
同一條路線。
同一個承運點。
連續半年。
每次都在同一個數附近損失。
反而不像真的損耗。
更像有人知道：
多少不會引人注意。
他沒有往幕後猜。
隻將那幾處日期抄下來。
隨後起身。
走到另一架舊檔前。
再找當年負責驗收的簽押名。
一個時辰以後。
桌上多了七八張紙。
陸晏進來時，沈知衡正低頭將最後一個名字圈出來。
“今日不吃飯？”
沈知衡看了一眼窗外。
已經過午。
“等會兒。”
“你又找什麼？”
陸晏把飯盒放到他桌角。
沈知衡沒有解釋。
隻問：“三年前秘書省收過一批宗正寺舊抄，後來送去重新裝訂，那批紙是誰從外麵領回來的？”
陸晏想了半天。
“我那時候還沒來。”
“嗯。”
“問崔丞？”
“已經問過。”
“怎麼說？”
“讓我自己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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