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衡看了一會兒。
“這是什麼？”
“你。”
“……”
“明晚沈大人若還在秘書省。”
她說，“這邊的人不許往你那條路退。”
沈知衡又看。
“從廣豐貨棧到秘書省。”
“至少隔三條街。”
“本宮知道。”
“對方為什麼會往臣那裡去？”
“不知道。”
“那殿下——”
“所以本宮把所有‘不知道’都先堵死。”
語氣太自然。
沈知衡終於明白。
她昨日說：
這次與你無關。
並不是一句簡單的承諾。
她已經真的把整個行動計劃重新畫了一遍。
所有追逐。
所有攔截。
所有可能發生意外的路線。
都刻意繞開他。
“殿下是不是太小心？”
他問。
蕭明儀沒有立即回答。
隻繼續寫。
“有嗎？”
“有。”
“本宮覺得沒有。”
“從貨棧到秘書省不會——”
“上次本宮也覺得不會。”
筆尖停住。
她終於抬眼。
聲音很平靜。
“結果有人帶著針。”
書房裡靜了一瞬。
沈知衡沒有再說。
蕭明儀繼續低頭。
“第一次是本宮判斷錯。”
“不會有第二次。”
這一句說得很輕。
卻比什麼“誰敢碰你便殺誰”都更鋒利。
因為她不是在威脅別人。
是在約束自己。
沈知衡看著她側臉。
忽然發現。
有些東西確實變了。
從前她保護他。
更多像保護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
誰碰。
她便發怒。
如今仍然有這種占有意味。
甚至一點沒少。
可裡麵又多出一種更具體的東西。
她會問：
這件事他知不知道。
願不願意。
需不需要承擔。
風險是不是他自己同意。
這種變化。
讓沈知衡心裡莫名軟了一點。
他沒有說多謝。
因為蕭明儀大概不喜歡他在這種時候把事情算成恩情。
隻道：“臣明晚下值以後直接回官舍。”
她筆尖微停。
“真的？”
“嗯。”
“不會偷偷過來？”
“不會。”
“不會覺得本宮把你排除在外？”
“殿下已經說過原因。”
蕭明儀看他。
“沈大人現在這麼好說話。”
“本宮有點不習慣。”
“臣以前也不是不講理。”
“是。”
她笑起來。
“隻是以前特別難養。”
“……”
又開始了。
計劃定到最後。
隻剩一個問題。
怎麼確認“墨點”究竟意味著什麼。
沈知衡重新把六筆青料記錄攤開。
“每次點的位置一樣。”
“嗯。”
“可是顏色不完全一樣。”
蕭明儀側過來。
“哪裡？”
“這裡。”
她看不清。
沈知衡便把紙往中間拉。
蕭明儀也下意識靠近。
肩膀終於貼上。
兩個人都沒有動。
沈知衡指著其中兩處：
“這兩筆是純墨。”
“另外四筆有一點紅。”
“朱砂？”
“像。”
“貨棧賬房為什麼用朱砂？”
“不知道。”
“那便查他們平日誰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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