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儀低頭。
十分無辜。
“本宮的手怎麼了？”
“壓著臣。”
“哦。”
她應得很輕。
卻還是沒鬆。
沈知衡：“……”
蕭明儀唇邊終於慢慢浮出一點笑。
“沈大人昨日不是還問本宮。”
“為什麼不牽？”
“今日碰一下。”
“怎麼又嫌？”
“這是兩回事。”
“哪裡不同？”
“昨日臣問過。”
“今日殿下沒問。”
她看著他。
停了一下。
然後竟真的把手抬開。
很乾脆。
“好。”
沈知衡反倒有些意外。
蕭明儀已經重新去看賬。
隻是唇角仍然微微翹著。
“本宮現在很守規矩。”
“沈大人別總拿舊眼光看人。”
“……”
語氣聽起來甚至有些委屈。
沈知衡沒有再說。
可等他準備把最下麵那頁抽出來時。
蕭明儀忽然道：
“不過。”
“什麼？”
“剛才如果本宮問。”
她側過臉。
“可以碰嗎？”
沈知衡動作停住。
兩人本就坐得近。
這一轉頭。
距離更近。
蕭明儀眼睛彎起來。
“沈大人會答應嗎？”
他看了她片刻。
“看情況。”
“什麼情況？”
“看殿下準備碰哪裡。”
蕭明儀笑意頓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他如今連這種話都能接。
“沈知衡。”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點欺負本宮？”
“臣？”
“嗯。”
她一本正經。
“以前這種話應該是本宮說。”
“現在都讓你先說了。”
“臣隻是回答。”
“回答得很危險。”
“哪裡危險？”
蕭明儀沒有立刻開口。
目光先從他眼睛慢慢移到手上。
然後又回去。
“會讓本宮以為。”
她聲音輕下來。
“你在邀請本宮。”
沈知衡：“……”
熟悉的反擊終於回來了。
可奇怪的是。
這一次她雖然嘴上說得大膽。
卻沒有真的再碰。
隻是坐在那裡看著他。
沈知衡竟然從這種克製裡生出一點說不清的感覺。
像過去那個總是毫無預兆逼近的人。
如今終於學會站在距離之外。
等他自己決定要不要往前。
賬還是要查。
兩個人很快重新回到那幾個墨點上。
蕭明儀說：“這種記號不像給何七看的。”
“為何？”
“何七隻是拿貨。”
她抽出公主府此前查到的何七行蹤，“他識字不多，平日收紙隻看重量和掌櫃口頭交代。若隻是提醒他來取，沒必要在夜賬上留記號。”
“那是給貨棧內部的人？”
“或者給下一手。”
沈知衡想了想。
“證明這批東西已經有人驗過。”
蕭明儀轉頭。
“再說一遍。”
“青料送來以後。”
他指著墨點，“有人先看過。”
“確認值得留。”
“所以才點一下。”
“點完。”
蕭明儀接道，“何七再來拿。”
兩個人幾乎同時看向桌麵。
這便意味著。
廣豐貨棧不僅僅是轉運點。
還有人負責篩。
真正決定哪些廢紙值得從正常流程裡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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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抓到這個人。
鬆鶴舊書那條中間鏈。
基本便到了最後一個能查清的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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