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最近真的很會欺負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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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豐貨棧的夜賬是在第二日傍晚送到公主府的。
不是原本。
隻是拓抄出來的一小部分。
公主府的人沒有驚動貨棧掌櫃，隻借著查一筆早年舊貨糾紛的名義，從另一名與貨棧有生意往來的商人手裡拿到了幾頁舊賬副本。紙張薄，字跡也有些淡，夾在一堆真正的木料、藥材、舊紙寄存記錄裡，看起來毫不起眼。
可沈知衡隻看了一刻鐘，便發現了問題。
“這裡。”
他指向其中一行。
蕭明儀沒有立刻回答。
兩個人此刻坐在公主府東書房的長案邊。
仍然是昨日的位置。
隻是比昨日更近。
桌上鋪著四種不同來源的記錄——宗正寺廢紙出庫簿、永濟腳行承運單、和盛紙行入料簿，以及剛送來的廣豐貨棧夜賬。
若全部攤開。
一張長案竟也顯得有些局促。
所以蕭明儀今日沒有再坐對麵。
她一開始還特意挑了離沈知衡稍遠的位置。
結果賬越鋪越多。
椅子便被一點點挪近。
直到最後。
兩人肩側已經幾乎貼在一起。
沈知衡自己沒有太在意。
蕭明儀卻從剛才開始就安靜得有些反常。
“殿下。”
“嗯。”
“這裡。”
他又提醒一遍。
蕭明儀這才低頭。
“何七？”
“不是名字。”
沈知衡將那張夜賬往她這邊推了推。
“看前麵的貨類。”
夜賬上沒有“宗正寺舊紙”這樣的字樣。
甚至連“官紙”也沒有。
每一批寄存物都寫得極普通。
舊書。
舊紙。
破布。
木箱。
其中與永濟腳行日期能對上的幾筆。
寫的都是兩個字。
“青料”。
蕭明儀看了一會兒。
“什麼意思？”
“臣最開始以為是染坊用料。”
“不是？”
“至少數量不像。”
沈知衡從旁邊抽出一張紙，“廣豐貨棧正常收過的青料，多以十斤、二十斤記。可這幾筆全部不足五斤。”
“而且沒有貨主？”
“隻有經手人。”
“何七。”
“嗯。”
蕭明儀指尖在那兩個字上輕輕點了一下。
“所以青料可能隻是代稱。”
“可能。”
沈知衡沒有說得更死。
蕭明儀卻已經往後靠了一點。
“倒是很會藏。”
她語氣平淡。
聽不出喜怒。
“舊紙從官署出來，賬上沒少；到紙行以後，損耗看起來正常；真正被抽走的一小部分在半路進入貨棧，夜賬不用紙名，隻寫青料，最後再交給鬆鶴舊書後巷收紙的何七。”
沈知衡道：“目前隻能證明這幾處記錄能夠對上。”
“已經夠了。”
“還不夠定罪。”
“本宮知道。”
她看了他一眼。
“沈大人如今是不是覺得，本宮一開口就準備抓人？”
“有一點。”
蕭明儀笑起來。
“放心。”
“本宮最近很講證據。”
“臣知道。”
“這麼相信？”
“殿下答應過。”
四個字。
又是四個字。
蕭明儀臉上的笑意極輕地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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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重新低頭看賬。
“沈知衡。”
“嗯？”
“你近來很喜歡拿本宮答應過的事情堵本宮。”
“因為有效。”
“……”
她一時竟找不到反駁。
最後隻道：
“學壞了。”
沈知衡沒接。
繼續往下。
真正有意思的是夜賬後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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