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沈大人現在膽子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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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衡第二次主動去公主府，是在午後。
其實算不上什麼大事。
至少最開始，他隻是想把一份剛查到的舊運單送過去。
永濟腳行那條線重新接上以後，秘書省這邊能提供的東西已經不多。官署廢紙如何登記、出庫、承運，沈知衡能夠從舊簿裡看出前後是否一致，卻不可能憑幾本賬冊便知道誰在中途抽走了紙，又是誰最後花錢買下那些本不該流出去的東西。
他能做的隻是把事實挑出來。
剩下的，是蕭明儀的事。
所以當他發現那處新記錄時，原本完全可以像之前一樣寫張箋，讓公主府的人來取。
沈知衡卻在落筆以前停了一下。
紙上才寫了“永濟腳行”四字。
他忽然想起前兩日。
蕭明儀站在官舍門邊，耳朵紅得明顯，最後幾乎是逃一樣走掉的樣子。
還有那句沒說完的——
本宮最愛你。
她過去說得太多。
多到沈知衡有時甚至懶得分辨，到底哪一句是認真，哪一句隻是為了看他不自在。
如今忽然不說。
反而顯得格外明顯。
沈知衡盯著那張隻寫了四個字的便箋看了片刻，最終還是將筆放下。
“陸晏。”
旁邊正在謄一份舊目的陸晏抬頭：“怎麼？”
“下午替我同崔丞說一聲，我出去一趟。”
陸晏先看他。
又看了一眼他案上那幾張紙。
“公主府？”
沈知衡沉默片刻。
“嗯。”
陸晏立刻低下頭。
“我什麼都沒問。”
“……”
最近秘書省的人似乎越來越會自作聰明。
沈知衡收好那幾張記錄，起身往外走。
到了門口。
陸晏又在後麵補了一句：“沈校書。”
“還有什麼？”
“你今日去得比往常早。”
沈知衡回頭。
“隻是送東西。”
陸晏點頭。
“我知道。”
那語氣顯然一點都不像知道。
沈知衡懶得再解釋。
公主府的人如今已經認識他。
門房見沈知衡過來，甚至沒有再派人層層通稟，隻問了一句：“沈大人找殿下？”
“嗯。”
“殿下在東書房。”
回答得太自然。
仿佛他來這裡本來便不是什麼需要驚動人的事。
沈知衡進門以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好像也已經越來越熟悉這裡的路。
哪條回廊午後人少。
哪處石階邊總擺著一盆半死不活的蘭。
哪扇側門常年不開。
甚至走到東書房外以前，他已經能認出門邊那株桂樹的位置。
這種熟悉感與最初很不一樣。
從前公主府對他而言是一座漂亮得過分的牢籠。
每一條路都意味著：
蕭明儀不允許他走。
如今卻隻是一個他可以來，也可以離開的地方。
所以踏進去的時候。
反而沒有過去那麼警惕。
書房門半開著。
裡麵沒有說話聲。
沈知衡在門外敲了兩下。
片刻後。
蕭明儀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
“進。”
沈知衡推門。
然後腳步極輕地停了一下。
蕭明儀今日坐得很遠。
不是平日長案後的主位。
也不是她以前最習慣讓沈知衡坐到旁邊的位置。
而是靠窗的一張小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穿一身極淡的煙紫色常服，烏發沒有高挽，隻在腦後鬆鬆束著，手裡拿著一封已經拆開的信。窗外日光從竹簾縫隙裡落進來，在她裙擺上鋪出細長光紋，將整個人襯得少見地柔和。
可她看到沈知衡以後。
第一反應不是像往常那樣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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