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伊春收復戰-終伊春市區的清剿行動在今天黃昏時分基本結束。
各營的搜救報告和戰果統計陸續匯總到指揮室，宋臨淵帶著參謀部的幾個軍官花了整整一個上午才把所有數據整理完畢。
肖雲峰把萬象城戰鬥的詳細報告單獨裝訂成冊，封麵上用紅筆標註了“二排伏擊戰”五個字。方遠征將二排全體陣亡人員的遺物逐一清點登記，能歸還的歸還，不能歸還的統一封存。
陣亡人數最終確認為二十九人。其中一人是橋頭堡戰鬥中在清剿商業綜合體時被喪屍咬穿頸動脈犧牲的步兵，另外二十八人全部來自二營三連二排。
這是第九合成旅自成軍以來傷亡最慘重的一次戰鬥。
黃昏時分，指揮室裡坐滿了人。長條鐵桌兩側，各營營長和旅部軍官圍坐在一起，沒有人說話，氣氛比以往任何一次作戰會議都要沉重。
肖雲峰坐在林安左手邊，方遠征坐在右手邊，宋臨淵麵前攤著那份紅筆標註的戰鬥報告。各營營長依次坐在長桌兩側，馮遠誌、唐林、程剛也在座。
李文博市長帶著幾名市政府工作人員列席，坐在長桌靠門的一端。
林安沒有坐在會議桌主位上。他站在桌前，麵對著所有與會軍官，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在會議開始之前，先請肖副旅長通報萬象城地下停車場戰鬥的詳細經過。”
肖雲峰站起來，翻開那份紅筆標註的戰鬥報告，逐頁念了一遍。
他從二排接到清剿命令開始念起，念到他們在停車場中央遭遇伏擊，念到紅眼喪屍的暗紅色眼睛在黑暗裡亮起，念到力量型喪屍撞翻轎車堵住退路，念到那種手指上長著骨刺的新型變異體從車頂翻越過來，念到排長在通訊中斷前喊出的最後一句“請求支援”。
他念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戰鬥結果。”肖雲峰翻到最後一頁，“二排全體官兵在絕境中戰鬥到最後一刻，為主力部隊後續清剿紅眼喪屍創造了條件。
全排二十八人，全部陣亡，無一倖存。加上橋頭堡戰鬥中犧牲的一名步兵，整個收復戰役共計二十九人陣亡。”
指揮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跑道上直升機旋翼緩緩轉動的聲響。
林安讓肖雲峰坐下。他站在會議桌前，兩隻手撐著桌沿，低著頭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擡起頭，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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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象城這一仗，問題不在二排。二排打得很好，他們在絕境裡沒有一個人退縮，彈藥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卷了就用槍托，戰鬥到了最後一刻。問題在我。”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會議室凝滯的空氣裡。
“馮遠誌在橋頭多次觀察到紅眼喪屍異常活動，武直十飛行員也報告過南岸喪屍行為異常。這些情報都送到了我麵前。”
“但我沒有把它們匯總起來，沒有在戰前對萬象城地下停車場做專門的偵察，沒有提醒二排注意密閉空間作戰的風險。”
“二排進去的時候，沒有配備熱成像儀，沒有火焰噴射器隨行，也沒有後援梯隊待命。這是我的決策失誤。”
他站直了身體，把一份手寫的材料放在桌上。
“我在明知道有特殊變異體的情況下，仍不放在心上，認為我們的火力足夠碾壓任何喪屍。這種輕敵思想直接導緻了二排的犧牲。二十九名官兵用生命替我交了這筆學費。”
“這個責任，我向全旅檢討，向全體陣亡人員檢討。”
沒有人說話。馮遠誌坐在長桌中段，兩隻手交握著擱在桌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二營長低著頭，看著麵前攤開的作戰日誌，那上麵有他親手簽發的清剿命令。
林安拿起那份手寫的材料，翻開。
“後續所有密閉空間清剿行動，必須遵守三條規矩。第一，進入前必須完成熱成像掃描和至少一輪震爆彈驅趕。第二，步兵班組必須配備火焰噴射器隨行。第三，進入時必須建立雙向通訊鏈路，地麵部隊必須在入口處部署接應梯隊，通訊中斷超過一定時間立刻組織強攻。這三條規矩，用二十九條命換來的，全軍都必須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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