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沒有扣進去，但也沒有移開。
他對著喉麥低聲說了一句“所有人保持警戒，等我命令”，然後從貓貓車側後方走出來，站在車隊正前方，身後的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廠房門口的積雪上。
吳老四站在那裡，雙手舉過頭頂，手掌在冷風中微微發抖。
他身後二十幾個人擠成一團，有人還在發抖，有人用手捂著耳朵，有人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雪地上，兩隻手還保持著高舉的姿勢，像是在向某個看不見的神明祈禱。
秦排長做了個手勢，讓三個偵察兵上前接降。
那三個戰士端著步槍呈扇形散開，槍口朝前，作戰靴踩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老兵，防寒麵罩拉下來露出半張臉，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一直盯著吳老四的雙手。
他後麵的兩個戰士一左一右散開，保持好幾米的間距，槍口分別對準廠房大門兩側的窗口，防止有人躲在裡麵打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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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四看著他們越走越近，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
他看清了胸前的戰術背心，看清了那些插在背心上的備用彈匣，看清了槍身上被擦得鋥亮的導軌和光學瞄具。
他這輩子從來沒見過裝備這麼精良的兵。他以前在麻將館裡跟人吹牛時說過，自己要是當年去當兵，現在怎麼也是個連長。
就在三個偵察兵走到距離吳老四不到十米的時候，廠房後方的地下車庫入口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嘶吼聲。
那聲音不是從一個人的喉嚨裡發出的，是從幾十個、上百個喉嚨裡同時爆發出來的！
嘶吼聲低沉、沙啞、含混，每一個音節都像被砂紙磨過，在暮色中像一陣從地底湧出的悶雷。
車庫入口的鐵柵欄在撞擊中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銹跡斑斑的欄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鉸鏈上撕了下來，砸在積雪上濺起一片雪屑。
它們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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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隻渾身覆蓋著灰白色絨毛的喪屍從地下車庫的坡道口蜂擁而出。
它們在極寒天氣裡蟄伏了太久，剛才那枚火箭彈的爆炸聲和衝擊波把它們從冬眠狀態中徹底驚醒了。
暗紅色的瞳孔在暮色中閃爍，嘴裡呼出的白氣和嘶吼聲混在一起，在車庫入口上方形成一團翻湧的白霧。
沖在最前麵的幾隻被鐵柵欄絆倒，後麵的踩著同伴的軀體繼續往前湧，絨毛上沾滿了碎冰和凍土塊，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道白色的劃痕。
它們沖向廠房後方那群還擠在一起不知所措的槍手。
吳老四猛地轉過身，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到了極限。
他看到自己手下一個落在最後麵的兄弟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一隻體型比其他喪屍大了一圈的變異體從背後撲倒。
那雙覆蓋著暗灰色絨毛的粗壯手臂從背後環抱住他的肩膀，指甲刺穿了他的棉襖，刺進了他的鎖骨下方。
他發出一聲慘叫，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想要抓住什麼東西，但手指隻在冰冷的空氣中徒勞地劃過。
那隻變異體張開被絨毛覆蓋大半的嘴，一口咬在他的後頸上。
牙齒穿透皮肉和頸椎的脆響在暮色中格外清晰，像一根濕樹枝被人用雙手猛地折斷。
慘叫聲隻響了半聲就戛然而止，他的身體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軟下去，整個人被那隻變異體拖進了車庫坡道的陰影裡。
隻留下一道濺在積雪上的血痕，從廠房後門一直延伸到坡道入口。
“接敵！後方！”秦排長吼了一聲。
三個偵察兵同時舉起步槍，從接降隊形切換成交替掩護陣型。
老兵單膝跪地，槍托抵在肩窩裡，瞄準了沖在最前麵的一隻喪屍。
他的手指在扳機上輕輕一壓，三發點射同時射出，彈頭在空氣中劃出三道無形的軌跡。
那隻喪屍的左眼被子彈擊穿，彈頭從後腦穿出，帶出一蓬黑色的血霧，整個軀體在慣性作用下往前踉蹌了兩步，然後癱軟在積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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