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支援到達！火箭彈拖著白色尾煙從武直十短翼下射出，在灰濛濛的暮色中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
秦排長蹲在貓貓車發動機艙後麵，透過艙蓋邊緣的縫隙看到了那道尾煙。
他下意識地張開了嘴，用手按住身旁那名戰士的後腦勺，把他往履帶方向壓了壓。
火箭彈沒有直接命中廠房，而是精準地紮進了廠房隔壁那棟廢棄車間二樓的窗口。
吳老四趴在衝壓機後麵，透過地闆的裂縫看到隔壁車間裡炸開一團橘紅色的火光。
衝擊波裹著碎磚和凍土塊從兩棟建築之間的伸縮縫裡灌進來，把他震得整個人往後滑了半米，後腦勺撞在衝壓機的鑄鐵底座上。
他的95式摔在兩步之外，槍管上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粉塵，槍口還在冒著之前開火時殘留的硝煙。
他用雙手撐著地麵想要爬起來，手指在碎玻璃碴上按出了好幾道口子。
掌心被一塊鋒利的玻璃片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傷口，血順著掌紋往下淌，滴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但他完全感覺不到疼。
他的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有一千隻蜜蜂在耳膜上同時振翅。
他聽不到瘦子在旁邊對他喊什麼，隻看到瘦子的嘴巴一張一合，臉上的肌肉扭曲成一種他從沒見過的表情。
瘦子平時是個話癆，打起架來比誰都狠，罵人的時候唾沫星子能飛到對麵牆上。
但此刻他癱坐在牆角，後背死死抵著牆壁，兩條腿在身前伸直，腳後跟在水泥地上無意識地蹬著，像是想把身體嵌進牆裡去。
他的95式扔在腳邊，彈匣還插在槍身上，但他已經顧不上撿了。
其他幾個槍手的反應更差。
有人趴在窗檯下麵用雙手抱著後腦勺，姿勢和疫情初期防空警報演習時一模一樣。
有人縮在衝壓機側麵把臉埋在膝蓋中間，肩膀劇烈地抖著，嘴裡反覆念叨著什麼聽不清。
有人直接從窗檯邊上滾到了樓梯口，手腳並用地往樓下爬，爬到一半被吳老四一腳踹在肩膀上，整個人歪倒在樓梯欄杆上，這才停下來。
吳老四扶著衝壓機站起來，膝蓋在發抖，他咬著牙站直了。
他用手背蹭掉額頭上的灰，透過窗口往北邊的天空看了一眼。
灰白色的天幕下，兩個黑點正在廠房上空盤旋。
黑點越來越大，旋翼的轟鳴聲越來越響，槳葉攪起的風把廠房頂上殘存的積雪吹得漫天飛舞，雪屑從破碎的天窗飄進來，落在他的頭髮上和肩膀上。
他終於看清了機身上噴塗的八一軍徽，和貓貓車車門上那個標誌一模一樣。
機頭下方那門23毫米機關炮的炮口正對著他，黑洞洞的炮口在暮色中泛著冷光，像一隻正在俯視獵物的眼睛。
他終於明白樓下那個軍官喊的“強製措施”是什麼意思了。不是警棍，不是催淚彈，不是防暴盾，是武裝直升機。
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陣仗是幾年前派出所民警來麻將館查賭博，帶了三四個人，配了兩把電棍和一副手銬。
此刻頭頂那兩架直升機隨便哪一架，短翼下掛載的火箭彈巢裡隨便哪一枚，都能把他和他這二十幾個兄弟從地球上徹底抹掉。
他忽然覺得自己手裡那把95式輕得像一根牙籤。
“別打了！”他嘶吼著站起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是他自己的嗓子。
他一把拽起癱在牆角的瘦子，手指攥著瘦子的衣領往上提，瘦子的後腦勺撞在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但瘦子沒有任何反應，隻是茫然地看著他。
吳老四又踢了旁邊一個還趴在地上的槍手一腳，雪地靴的鞋尖踢在那人肋骨上，那人疼得悶哼了一聲，這才鬆開抱著後腦勺的手，仰起頭看著他。
“槍扔了！都扔了！下樓投降！快！”
他第一個把自己那把95式扔出窗外。
槍身在空中翻了兩圈，砸在廠房門口的積雪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濺起的雪屑落在槍管上，很快融化成細小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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