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謝謝直升機編隊在夜色中分成兩組。
飛往鐵力市的那組由兩架武直十護送一架直8L和一架直20，機艙裡押著吳老四和他的手下，秦排長帶著偵察分隊隨行。
飛往伊春的那組由兩架武直十護送四架直8L，機艙裡載著棚區裡救出來的女性倖存者和被脅迫的青壯年，增援部隊的步兵排隨行。
飛往伊春的編隊在東升鎮安置點廣場上降落時，周副院長已經帶著醫療隊等在跑道旁邊了。
擔架車一字排開，急救箱裡的碘伏、繃帶和防寒毛毯碼得整整齊齊。
幾盞探照燈把降落區照得如同白晝，旋翼攪起的風把廣場邊緣的積雪吹得漫天飛舞。
直8L的尾艙門依次打開，醫護兵們上前把女性倖存者從機艙裡扶出來。
她們裹著偵察兵的作訓服外套，一人被扶上擔架時緊緊攥著外套領口不肯鬆手，一人坐在擔架車上用毛毯裹住自己的身體，眼神空洞地看著周圍那些陌生的帳篷和燈光。
一個年輕女人從機艙裡走出來時腿一軟癱坐在艙門口的積雪上，醫護兵趕緊上前扶她，她卻用手撐著地麵自己慢慢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很慢，每一下都像是在確認自己的身體還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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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來之後她沒有立刻走，而是仰頭看著頭頂那片沒有帆布遮擋的天空。
看了很久，直到醫護兵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低下頭，跟著擔架車往醫院方向走去。
廣場邊上，幾個正在工分兌換站排隊的人看到了這一幕。
老錢排在隊伍末尾，手裡攥著幾張工分票，本來是想兌一包煙的，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煙忘了兌。
他看到一個女人從機艙裡被扶出來，她的雙腿之間有一道乾涸發黑的血跡，在探照燈下格外刺眼。
老錢的嘴唇動了動，把工分票塞進口袋裡，轉過身去。
旁邊一個正在公告欄前麵看通報的中年女人也看到了，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用手捂住了嘴，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旁邊那個一直在排隊的老大爺拄著拐杖往前走了幾步，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
轉過身對著圍觀的幾個年輕人說了一句“造孽啊！”
聲音不大，但在這片忽然安靜下來的人群裡傳得很遠。
中心醫院獨立病房區設在東升鎮衛生院新院區的二樓，走廊兩側的病房全部騰出來專門安置這批女性倖存者。
周副院長提前安排護士在每間病房裡拉上了隔簾，床頭櫃上放著熱水壺和替換衣物，窗戶上貼了磨砂膜。
所有男性醫護人員被通知不得單獨進入病房區，所有檢查由女護士和女醫生負責。
一名女醫生蹲在剛才那個年輕女人麵前，用手電筒照了照她的瞳孔，又輕輕掀開她身上的作訓服外套檢查手腕上的淤青。
淤青已經變成了深紫色，邊緣開始發黃，是被繩索捆綁了很久留下的痕跡。
女醫生用棉簽蘸著碘伏在淤青上輕輕擦拭，每擦一下都告訴她“可能會有點涼”。
年輕女人沒有任何反應，隻是安靜地坐在病床上，眼睛看著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另一間病房裡，一個短髮女護士正在給一個女人量血壓。
她把袖帶綁在那人纖細得幾乎隻剩骨頭的手臂上，捏了好幾下氣囊才把袖帶充起來。
她低頭看著血壓計上的數值，在病歷上寫了一行字，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奶糖，剝開糖紙放在女人手心裡。
女人低頭看著那顆奶糖，手指慢慢合攏，把糖攥在掌心。
她攥了很久，久到奶糖在掌心裡開始融化，才用另一隻手把糖紙重新裹回去，小心地放在床頭櫃上。
她擡起頭看著護士，嘴唇動了動，用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兩個字。
護士彎下腰又問了一遍，她說“謝謝”。
護士把病歷放在床頭櫃上，轉過身去推門，推門時用手背飛快地蹭了一下眼角，然後快步走進了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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