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濯垂在身側的手緩緩鬆了半分,方才緊繃的肩線也慢慢平復,眼底那一絲微瀾轉瞬便被一層冷定的理智壓了下去。
他擡眼看向她,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淡極淺的嗤笑,語氣平靜得沒有半分波瀾。
“說完了?”
女人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了一瞬,顯然沒料到他是這個反應。
“你挑唆的樣子,有點難看。”
項濯將那枚銀墜握緊,收進掌心,語氣淡卻清晰,“你拿項塵當餌,又拿解家當槍使。”
“你說解雨辰瞞我一個月?”
他擡眸,目光銳利卻冷靜,“我跟在他身邊這麼久,他是什麼人,我有我自己的判斷。你上下嘴唇一碰就想讓我信你說的?”
女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原本勝券在握的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被拆穿後的陰冷。
“我挑撥?”她往前逼近一步,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惱羞成怒的銳利,“項濯,你別被解雨辰灌了迷魂湯!項塵是你親弟弟,他握著線索瞞了你整整一個月,這叫對你好?”
“他對你好,會連你最在意的人都瞞著不說?”
“他對你好,會看著你日復一日裝作若無其事,其實心裡卻在拚命找人?”
項濯靜靜看著她失態的樣子,眼底沒有半分動搖,隻有一片清醒的冷寂。
“他瞞我,有他的理由。”項濯的聲音很穩,沒有絲毫被激怒的慌亂,“是真是假,是善是惡,我會自己去問,自己去查,不用你在這兒替我抱不平。”
“理由?”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能有什麼理由?無非是怕你知道項塵的消息後,會離開解家,會不再替他賣命!他從頭到尾,都在把你當一把好用的刀,而不是真心待你!”
項濯微微垂眸,指尖摩挲著掌心裡那枚冰涼的銀墜,指腹傳來的觸感清晰而刺痛。
他不是沒有動搖過,不是沒有一瞬間的心慌與酸澀。
可他更清楚,這個女人的每一個字,都是為了把他推向解雨辰的對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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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說一次。”項濯重新擡眼,目光冷而堅定,“我信不信解雨辰,是我的事。你想用項塵逼我背叛他,這輩子都不可能。”
“你手裡有項塵的消息,我們可以談條件,但,你別想著操縱我。”
“否則。”
他的語氣驟然壓低,帶著一絲淬了冰的危險,“這深山石堂,就是你自討苦吃的地方。”
女人被他驟然爆發的氣場逼得後退了半步,心頭竟莫名一緊,臉上表情差點沒維持住。
她這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散漫溫和的人,一旦觸碰到底線,遠比她想象中更難拿捏。
她咬了咬牙,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狠狠盯著項濯,冷聲道:“還真是一條好狗。好,但你記住,今天我給你的,不是威脅,是選擇。”
“等你哪天發現,解雨辰真的在騙你、瞞你,我的門,永遠為你開著。”
山林間的霧氣更濃了,風穿過石堂的縫隙,捲起一陣刺骨的涼。
項濯攥緊那枚屬於項塵的銀墜,心底一片沉定。
他不會全信這個女人的話,更不會輕易懷疑解雨臣。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
項塵有消息了。
而解雨臣,或許真的對他,藏了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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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王平口深山返程時,日頭已經爬得很高。
項濯一路沒說話,車窗半降,山風灌進來,吹得他額發微亂,卻吹不散眼底那點沉得發暗的思緒。掌心裡那枚銀墜被體溫焐得溫熱,每摩挲一下,都像在提醒他那句——“他一個月前就知道了。”
他沒有直接回住處,車子一轉,徑直開往了解家在市區的辦公據點。
前台和幾層的夥計見他進來,都恭敬點頭喊一聲“項哥”,沒人敢多問他一早去了哪裡。項濯一路徑直上樓,腳步停在解雨臣辦公室門外。
門虛掩著,裡麵隱約傳來紙張翻動和低聲交代工作的聲音。
他擡手,指節在門上輕輕敲了兩下。
“進。”
解雨臣的聲音一如既往,清穩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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