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的時間慢悠悠過去。
周遭來往的師門弟子漸漸多了起來,晨光一點點爬上山簷,灑滿青石台階,唯獨沒有那個熟悉的冷峭身影。
項塵踮著腳往斬邪堂的方向望了好幾回,眼底一點點從期待、忐忑,慢慢沉成低落。
他心裡清清楚楚。
項濯從來都是這樣。
答應得模稜兩可,一句輕飄飄的“看情況”,本就是變相的拒絕。是他自己心存僥倖,傻乎乎又當真了。
項塵垂落雙肩,嘴角徹底耷拉下來,眉眼間的光亮盡數褪去,整張臉綳得緊緊的,難得鬧了點小脾氣,臉色又沉又臭。
算了。
不來就不來。
他也不是非要人陪。
項塵抿緊唇,不再張望,轉身擡步,徑直走進了照相館裡。
快門輕響,一瞬定格。
片刻之後,薄薄的一寸相片遞到他手裡,紙上少年眉眼清俊,隻是神情冷淡淡的,帶著一絲沒散開的悶氣。
項塵拿著拍好的照片,付完費用,垂著腦袋推開照相館的木門往外走。
可剛踏出門口,目光一擡,整個人猛地一頓。
石階旁,項濯就安靜站在那裡。一身利落的練功黑衣,袖口微微挽起,應該是剛結束晨間訓練就直接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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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陰沉的項塵瞬間原地支棱起來。
低落一掃而空,眼底唰地亮起,連步子都輕快了不少,幾步就跑到對方麵前,故意裝作淡定,藏住那份藏不住的雀躍:“哥?你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會過來了。”
項濯側過頭,淡淡掃了一眼他手裡捏著的證件照,語氣依舊是慣常的冷淡,嘴硬不肯承認自己特意等候:“路過。”
項塵才不拆穿,開開心心把照片舉到他眼前:“拍完啦,你看看。”
項濯斜眼掃了一下。
“嘖,蠢貨!”
項濯伸手,直接從他指尖抽走了那張一寸照,指腹碾過紙麵,眼神帶著幾分挑剔的冷意。
“外勤備案照有定規,必須露全五官、露雙耳、露完整眉骨,碎發不能遮額頭、擋眉眼。”
指尖點了點照片裡垂在額前的劉海,又劃過小半隱在髮絲裡的耳廓。
“你這遞去律例閣審核,直接給你打回。”
項塵臉上剛揚起的笑意瞬間僵住,湊過去盯著自己的照片,後知後覺的垮臉,小聲辯解:“可是這樣好看啊……剛才照相的也沒說不行。”
“人家隻管拍照,誰管你是幹什麼用的。”項濯擡眼睨他,語氣硬邦邦的,“好看有個屁用。”
“重新拍。進去把頭髮全部梳到腦後,劉海別留碎毛,整張臉露乾淨。”
項塵看著他說一不二的模樣,半點不敢犟嘴,卻又忍不住委屈巴巴嘟囔:“還要重拍啊……”
白早起收拾半天,白認真擺姿勢半天,到頭來還不合格。
項濯見他耷拉著腦袋,蔫蔫的模樣,冷硬的語氣微頓,嘴上依舊不饒人,卻鬆了半步底線:“快點,拍完我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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