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可願做我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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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莊老麵露期待：
“如何歸攏？”
“其實很簡單。”
雲昭目光掠過在場眾人，小小年紀，語氣卻是意外的沉穩：
“方才聽吳老提到天地本無心，但人心中有個義理在，
見日月星辰有序運行，便知其中有‘理’，
見四時更迭、萬物生長，便知其中有‘誠’。
這就是把人心中的那個‘理’安放在了天地之間，
人若不明白這個道理，看天地時隻覺得就是尋常的山川草木。
可等明白了之後再看，便都有了意義在裡頭。
這大抵，便是……替天地立了個心。”
她緩緩將手搭放在二樓的欄杆上，嗓音更加篤定了些：
“後麵莊老提到，我們讀書人不能隻看廟堂之上，更要看得見田壟間的饑色。
百姓要吃飯，要穿衣，要有屋子遮風避雨，要能在災年存活下來。
學問便是做儘了，可若不能落實到讓百姓活得有尊嚴上，那便一切都是空的。
這大概，就叫為萬民立個命。”
茶樓內，自她開口之後，本就不大的躁動聲徹底安靜下來。
所有人麵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雲昭稍緩了口氣，接著道：
“我們今日能夠坐在這裡，聽兩位先生從《大學》講到《中庸》，再從《中庸》講到《周易》，
能夠在這裡思考自己究竟為何要讀書，讀書又能為我們，為天下百姓帶來什麼，
也是因為這麼多年來，始終有人在最黑的夜裡仍然點著燈，把前人手中的火種接過來，傳給後人。
這便是，為往聖續上那一口氣。”
“還有之前兩位先生都提到過的，三代以上，天下為公，三代以下，私心漸起。
但先賢們卻始終都會留下一個太平的念想。
這份太平，不是一家一姓的太平，而是四海之內，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的太平！
所以我們不管做什麼，心裡也都裝著‘萬世’這個尺度。
今天修一條渠，想著百年之後它還能澆灌，
明天立一條法，想著千年之後它還能護人！
這就叫，為萬世開個太平。”
雲昭深吸了口氣，一片寂靜之中，她甚至能聽見自己胸腔內跳動的聲音——
“所以我想，二位先生及在場諸位學子此前所言種種，其實皆可歸攏於這四句，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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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個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四句一出，莊老再也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來，撫掌大笑：
“古有甘羅十二歲為相，今有八歲文曲星橫空出世！這是天佑我大寧啊！”
在場的讀書人還沒從雲昭那振聾發聵的四句中回過神來，
又聽見莊老親口讚其為文曲星降世的話，
一個個頓時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要知道，莊老可是當世大儒啊！
得他老人家一句文曲星的稱讚，雲昭以後下場科舉，隻要發揮得不是太差，
會試不敢說，但至少前頭的縣試府試院試鄉試這些……
敢讓她落榜？意思是判卷官的眼光比當代大儒還高咯？
保底一個舉人功名，這誰看了不羨慕！
可再想想她剛剛說的那些話……
縱是心中不甘，也不得不承認，他們讀了這麼多年的書，
不，便是再多讀十幾年的書，恐怕也還是說不出那四句來。
“雲昭。”
莊老忽然直接喊出了雲昭的名字：
“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瞞著你了。
事實上，我這次到青木縣，本就是衝著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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