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一大早,陳半夏就吩咐春梅去買報紙,當日去過的五家都買。
春梅買回了四份報紙,晚報的需要下午去買。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新新新聞》副刊,頭版頭條就是彙豐樓品鑒宴的信息。
大大的標題上寫著“一家獨大,難撐滿城煙火,百家齊放,方見川菜風味”,下麵還有個副標題——“論守拙園新當家人的格局與擔當”。
配圖是陳半夏指著菜品侃侃而談的場景,黑白畫麵中,年輕女子淡定,從容,溫和,堅定。
再然後是《師亮周刊》,剛好今日發行,在美食欄目版麵上,半夏找到了品鑒會信息。
版麵並不大,但信息還是比較翔實。
文中用大量篇幅介紹了對這次品鑒宴上陳家新醬老醬搭配使用的驚歎和讚美,同時配了幾道菜的圖片,最後總結“守拙園新掌家人嶄露頭角,後續如何,拭目以待”。
除了晚報之外的另外兩家報紙,春梅前前後後翻遍了,也沒找到關於品鑒宴的任何消息。
她嘟著嘴,氣哼哼地說:“小姐,昨天的菜那麼好吃,這記者咋個就光吃不乾活呢?”
半夏笑了笑:“可能是不符合別人報紙的調性吧。”
趁春梅還在琢磨“調性為何物”時,半夏走出了家門,留下一句“記得看醬”。
其實,半夏心裡也清楚,那沒發文的兩家報紙肯定是被劉家收買了,尤其是這種跟官場牽扯比較深的報紙,還不是上頭一句話,下邊的人就隻好執行了。
對此,她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隻要有哪怕一份報紙登了這個消息,她覺得自己就算是贏了。
更何況,《新新新聞》和《師亮周刊》的發行量並不小,影響力也很大。
她出門是在品鑒宴前一天就約了秦三和張樹香,今日上午四海茶樓見。
今日沒有評書,但茶樓的大廳裡依然是滿座。茶客們三三兩兩一桌,有的在熱鬨地擺著龍門陣,有的臉朝著窗外,在欣賞錦江景色。
一個茶博士拎著一個一米長的紫銅大壺,正在表演“蛟龍探海”,茶湯注入茶碗,滴水不濺,座上幾個外地模樣的客人正在叫好。
半夏上到二樓雅間的時候,秦三和張樹香還沒到。
她喚了小二進來,溫聲吩咐:“老規矩,祁門紅茶。”
不大一會兒,先是秦三,然後是張淑香,前後腳地,就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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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樹香一見到半夏,就大聲嚷嚷:“夏夏,不曉得咋個回事,我鋪子忽然多了很多訂單,你說會不會是劉家的陰謀?”
半夏笑了笑,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秦三:“秦師傅,你說呢?”
秦三也笑:“張姑娘怕是不看報紙吧?昨日的品鑒宴,陳小姐推薦了我們兩家的醬。”
張樹香愣了片刻,然後用拳頭輕輕捶了半夏肩頭一下:“夏夏啊,你這是悶聲辦大事啊。我還琢磨今天過來是啥事呢,原來如此啊,不謝哈。”
半夏接話:“謝啥子,我們是一個戰壕裡的戰友。我們三家的醬,各有千秋,相得益彰,百花齊放,才能迎來醬園行的春天。”
秦三沒說話,但是頻頻點頭。
半夏看張樹香愣愣的樣子,捏捏她的臉:“傻了?把醬做好才是王道。”
說著她又轉頭看向秦三,給秦三續了杯茶:“秦師傅,香香,我最近可能要忙著改良我爹留下的幾缸陳醬了,守拙園就靠二位的醬先支撐了,還望二位能夠擴大產量啊。”
“嗯嗯,一定一定!”張樹香點頭如搗蒜。
秦三也點了點頭。
他不像張樹香那般神經大條,對於品鑒宴上半夏推薦自家醬的事情,確實有點兒出乎他意料了。
畢竟,自家的品鑒宴上,誰沒事兒會推薦別人的醬?雖說他們之間路數不同,但怎麼也是同行,同行是冤家這道理誰人不懂。
他有買報紙的習慣,早上他也看到了《新新新聞》上的信息,那句“一家獨大,難撐滿城煙火,百家齊放,方見川菜風味”,深深震撼了他。
這話,從一個如此年輕的女子口中說出,真的是格局立現。
陳家這個當家人選的好,假以時日,成為醬園行的領軍人物也未可知。
《師亮周刊》他是沒訂的,但是架不住街坊鄰居熱心啊。一大早隔壁飯館的周掌櫃就跑來找他,指著報紙上的配圖,跟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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