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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遠地，看見雲溪村的輪廓了。
村口那棵老槐樹，在暮色裡黑黢黢的，沈硯書加快了腳步，背上的周滿倉卻忽然動了動。
“硯書，放我下來吧。”
“快到了，不差這幾步。”
“不是。”周滿倉的聲音帶著點不好意思，“我……我想解手。”
沈硯書停下腳，小心地把外祖父從背上放下來，扶著他站穩。
周木趕緊上前，一邊一個攙住。
周滿倉單腿站著，臉憋得通紅。
沈硯書轉過身，背對著他。
“快些。”
等周滿倉解完了，沈硯書又蹲下身，要把他背起來，周木趕忙按住他的肩膀。
“硯書，讓我來吧。你背了這一路了……”
“不用。”沈硯書把他的手撥開，“我背得動。”
他彎腰，胳膊一抄，又把周滿倉穩穩架到了背上，動作利落，沒半點猶豫。
周木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外甥那汗濕的後背，喉嚨裡一堵。
進了村，天已經擦黑。
院門虛掩著，裡頭透出昏黃的油燈光。
沈硯書背著周滿倉，一腳跨進去。
院裡一下子靜了。
沈大河拄著拐，杵在石磨邊，一張臉繃得緊緊的。
周氏從灶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圍裙都來不及解。
“爹！娘！”沈硯書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外祖父腿傷了，我帶他去鎮上看了大夫，沒事了。”
周氏幾步衝過來。
她看見沈硯書滿頭滿臉的汗，褂子濕得往下滴水，嘴唇都白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硯書……你這孩子……”
“娘，我沒事。”沈硯書把周滿倉放到堂屋門口的椅子上，“先讓外祖父坐下。”
周滿倉坐穩了，那條傷腿小心地伸著。他看著閨女，又看看沈硯書，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周木兄弟三個也跟了進來，一個個臉漲得通紅，杵在院裡，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沈大河的拐杖在地上戳了一記。
“腿怎麼傷的？”
周滿倉搶著開口：“沒……沒什麼，上山打獵，不小心摔的。”
沈大河盯著他看了兩眼，沒再問。他轉過頭，看向自己兒子。
“錢花了多少？”
“兩百五十文。”沈硯書在水缸邊舀了瓢水，仰頭灌下去.
“藥錢、診金，都付過了。大夫說養三五個月，能走，就是慢些。”
沈大河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周氏已經蹲到周滿倉跟前，要去解那裹腿的布。
“爹，我看看……”
“別動！”周滿倉一下按住閨女的手，“剛換的藥，不能沾。”
周氏的手僵在那兒，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硯書擦了把臉上的汗，走到院當中。暮色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轉過身，看向周木。
“大舅。”
周木渾身一哆嗦，抬起頭。
“鴨蛋的事。”沈硯書的聲音平平的，“你們聽我娘說了吧。”
周木點了點頭，又趕緊搖頭。
“你娘就說了個大概……說是你們做生意，要鴨蛋。”
沈硯書走到石桌邊，坐下來。
“是這麼回事。我們在醉仙樓賣琥珀蛋，量大了，清河村這邊收不上來，得去外頭收。”
他偏過頭，看向周木。
“一個鴨蛋，九文錢。你們幫著收，有多少，我要多少。”
周木愣了一下。
周水先反應過來，往前邁了半步：“九文？這比鎮上賣的還多一文呢！”
“是。”沈硯書點頭。
周金搓了搓手：“這……這能成？”
“能成。”沈硯書答得乾脆，“隻是量要大，十五之前，得湊夠兩百枚。”
周木咂了咂嘴.
“兩百枚……是不少。可我們雲溪村，家家戶戶都養鴨子。真要收，也能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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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水在一旁接了話，他是周家老二，性子直.
“硯書，你們清河村不也有鴨子麼？怎麼跑外村來收？”
沈硯書苦笑了一下。
他把清河村那些人怎麼串通一氣，捏著鴨蛋不賣的事，簡單說了。
周水聽完，一拍大腿：“缺德！一群眼皮子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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