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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兩個婦人本低著頭抹淚，一聽這話，齊刷抬起頭。
“我……我娘家就養著十來隻鴨子！”周木媳婦先開了口。
“我娘家也有！”周水媳婦急接上。
多一文，擱單個蛋上不算啥。
可一枚多一文，十枚就是十文，百枚就是一百文。
這是白落進兜裡的進項，兩個婦人臉上的淚還沒乾，已經咧著嘴笑出了聲。
周木在旁邊搓著手，猶豫了一下。
“硯書，親戚家的……要不還是八文收吧，都是沾親帶故的，你掙個辛苦錢不容易……”
沈硯書沒吭聲，隻是轉頭看了他一記。
就這麼一記，周木後半句話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方才在沈家被堵得啞口無言的那一通，訕地縮了脖子。
“成成，九文，都九文。”
沈硯書從懷裡摸出那個布包，解開，數出二兩銀子，往周木手裡一塞。
“這是訂金，到時候收蛋的錢不夠，再來尋我。”
周木一看那白花花的銀錠，唬得手往後一縮。
“使……使不得！”他連連擺手，“哪能要這麼多！硯書，這錢我不能收……”
“大舅，你收蛋也得使銀錢。”沈硯書把銀子又往他手裡推。
“挨家挨戶去收，總不能叫你們先墊著，天底下哪有這個道理。”
周滿倉在炕上撐起半個身子。
“硯書，這訂金太重了。”老人喘著氣，“先收個三五百文意思意思就成。”
“等蛋收齊了，再一總算賬，也是一樣的。”
“外祖父，就按我說的來。”
沈硯書把布包往周木懷裡一按，伸手扶了扶老人的肩，讓他躺回去。
“訂金您收著，我們家裡還有事，這就先走了。”
周滿倉掙著要起身。
“哎，這都到飯點了！”老人急道，“你們娘幾個好不容易來一趟，吃個晚飯再走……”
沈大河拄著拐，攔了一句。
“爹，不了。”他粗著嗓子，“家裡這會兒就剩我老爺子和三妹，還有幾個娃。”
“我這心裡頭不踏實，得趕緊回去，改日再來叨擾。”
周滿倉一想也是，他躺回炕上，緩了緩。
“那也成。”老人道，“過兩日，把親家公也請上。咱兩家老的小的，湊一塊兒，熱鬨吃頓飯。”
“好。”
沈大河應下，又絮叨囑咐了幾句，叫他好生養傷，那條腿千萬別亂動，這才帶著周氏和沈硯書出了門。
周木兄弟幾個一路送到村口，站在老槐樹下，看著三人的影子沒進夜色裡，半晌沒挪步。
“這外甥……”周水咂了咂嘴，“出息了。”
周木沒接話，他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個布包，沉甸的二兩銀子硌著胸口。
回到清河村，已是深夜。
院門虛掩著，裡頭透出昏黃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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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院，周氏忽然停下腳，長歎了口氣。
“都怪我，先頭你大舅他們沒來瞧你，我心裡頭還存著怨。”
“打量著是嫌咱家窮，躲著不肯沾，如今想想……”
她說不下去了，抬手抹了把臉。
“娘，您別這麼想。”沈硯書把肩上的空籃子卸下來，“我問過大夫了。”
“外祖父這腿，虧得送得及時，還能保住。再拖三五日，那就真要鋸了。”
“可你大舅他們也是的！”周氏的火氣一下竄上來，“沒錢，就不能上門來跟我說一聲麼？”
“硬生扛了半個月，差點把命都搭進去！這都什麼人哪……”
“娘。”沈硯書岔開她的話，“都過去了。外祖父人沒事，腿也保住了，這就比什麼都強。”
周氏被這話堵了堵，那點埋怨散了大半，她吸了吸鼻子，到底沒再說下去。
沈硯書轉頭看向沈大河。
“爹，舅爺那頭怎麼說？”他問，“收蛋的事，今兒一早你去問了，應了沒有？”
沈大河拄著拐，往堂屋那頭挪。
“應了。”他悶聲道，“你舅爺家那一大群鴨子，一天能下二三十個。”
“聽說咱九文一枚收，樂得直拍大腿。過兩日，就給咱們送過來。”
沈大河話音才落，院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這都什麼時辰了。”沈三娘從灶房探出半個身子，往門口瞟，“誰還摸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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