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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說？”
“你算。”她掰起指頭，“舅爺那頭一天二三十個，舅家、姨家、王嬸娘家……”
“這一串收下來，蛋堆成山了。可醉仙樓也就十五那日要兩百枚。”
“這要是往後他們不要了，咱這麼些蛋，往哪兒擱去？”
沈三娘倚在灶房門框上，也跟著點頭。
“是這個理。”
“鴨蛋這玩意兒，擱不住。你賣不出去，那不也是砸手裡。”
沈硯書把那籃蛋端起來，往背陰的灶房裡搬。
“阿姐，三姑，你們想岔了，這琥珀蛋，不是一錘子的買賣。是長久的營生。”
“長久？”沈青禾跟進灶房，“你怎麼就這麼篤定醉仙樓一直要？”
“醉仙樓要不要，是醉仙樓的事。”沈硯書把蛋碼好，拍了拍手，“他們要，咱賣他們。他們要是不要了，咱自個兒賣。”
沈青禾愣住了。
“自個兒賣？賣給誰去？”
“臨水縣這麼大，鎮上人來人往。”沈硯書往灶台邊一靠。
“到時候咱尋個鋪麵，弄個早點攤子。一大早，支口鍋，磨豆漿、炸油條。”
“再把這琥珀蛋切成塊，擱碟子裡，當個稀罕吃食賣。”
“豆漿？油條？”沈三娘咂摸著這幾個字，“那是個啥？”
“一種吃食。”沈硯書沒多解釋，“便宜，管飽，誰都吃得起。”
“一文兩文一份，天有人買。再配上咱這琥珀蛋，你說，這生意能差？”
沈青禾聽著，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彎。
“你這是……要進鎮上開鋪子？”
“眼下還早。”沈硯書擺手，“先把琥珀蛋的根基打牢。”
“蛋多了不愁賣，怕的是蛋不夠賣。所以王嬸、舅爺他們送來的，多益善。”
他掃了一圈姐和三姑那副似懂非懂的樣子，也沒再多費唇舌。
說破天，不如往後做出來給她們瞧。
“都歇著吧。”他往院裡走，“明兒一早，還有正事。”
兩天的工夫，轉眼就過去了。
第三日，天才蒙亮。
“大哥！大哥快看！”
沈小棠的嗓門從灶房那頭躥出來，又尖又急，把整個院子都吵醒了。
“香皂！香皂好了！”
沈硯書正在堂屋,聽見這一嗓子,鞋都沒趿穩就奔了出去。
七歲的娃扒著那扇背陰的窗台,踮著腳,小手指著窗台上那隻豁口的粗瓷碗。
“你瞧!硬了!真硬了!”
沈硯書走過去,伸手把那碗端起來,在手裡掂了掂。
碗裡的皂糊,經了這兩日的晾,已經凝得瓷實，他用指頭按了按,不沾手,有了幾分韌勁。
成了。
他把碗倒扣過來,在碗底輕輕磕了兩下。
一聲悶響,一整塊香皂從碗裡脫了出來,穩落進他另一隻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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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旁邊的沈小棠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香皂,通體是一種潤澤的紅,半透半亮,擱在晨光裡,竟透出些琥珀般的光來。
“哇！”沈小棠張大了嘴,“紅的!還透亮!”
沈小禾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五歲的娃揪著哥哥的衣擺,使勁嗅著鼻子。
“香的!哥哥，可香了!”
動靜大了,沈青禾和沈三娘也從屋裡出來。
“這是啥?”沈青禾湊過來,盯著沈硯書手裡那塊紅澄的東西,“還挺好看。”
沈三娘抱著胳膊,繞著看了一圈。
“是好看，跟那廟裡供的瑪瑙似的。可中看不中用吧?這玩意兒,真能洗澡?”
“能不能用,試不就曉得了。”
沈硯書撂下這話,轉身從案板上摸了把菜刀。
刀起刀落,他從那大塊香皂上,利落地切下兩小塊,一塊遞給沈青禾,一塊塞進沈三娘手裡。
“這麼使。”
他端起牆根那盆清水,先把自個兒那塊在水裡蘸了蘸,擱在手心裡搓。
紅澄澄的皂塊一沾水,竟搓出一層細密的白沫來，那白沫綿的,沾在手上,滑而不膩。
他雙手一搓,那股甜潤的草木香,立時漫了開來。
“呶。”他把手攤開給兩人看,“就這樣。搓出沫子,抹勻了,再用水一衝。”
沈青禾將信將疑,學著他的樣子,把那小塊紅皂蘸了水,在手上搓。
果然,白沫一層冒出來。
她搓了幾下,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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