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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瞎子立馬來了精神。
“喲？莫不是又搗鼓出新吃食了？”
“不是吃食。”
“嗯？”馮瞎子那點興頭一下蔫了大半，往椅背上一靠，“那是啥，罷了，你拿出來瞧瞧吧。”
沈青禾早等著這話。
她從懷裡掏出那一小塊紅皂，往桌上一擱。
“您看看這個。”
馮瞎子斜睨著，伸出兩根指頭捏起來，湊到鼻子底下嗅了一記。
下一刻，他那半闔的獨眼，睜開了。
“紅中透亮……”他把那小塊紅皂舉到日頭底下，翻來覆去地看，“這成色，是上品。”
他又嗅了一記。
“香的。”他咂了咂嘴，“是馬蹄香的味兒。”
那獨眼在沈硯書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回那塊紅皂上。
“沈小哥。”他聲氣壓低了些，“這玩意兒……能吃麼？”
沈硯書差點沒繃住。
“馮管事，這東西，吃了倒是無害。可它確實不是入口的物件。”
“那是啥？”
“皂角。”
馮瞎子那隻獨眼，瞬間滿是震驚。
“皂角？”他坐直了身子，把那塊紅皂攥在手裡，又鬆開，反複，“這……這是皂角？”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皂角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尋常皂角，灰撲的一塊，洗完手還澀得慌，半點香味沒有。
那些個出入醉仙樓的貴夫人，身上之所以留香，靠的是衣裳上熏的香料。
可眼前這塊皂角，又紅又亮，湊近了還有一股子甜潤的草木香。
這要也叫皂角，那他這半輩子的皂角，算是白使了。
“沒錯。”沈硯書不慌不忙，“就是皂角。”
他偏過頭，看著馮瞎子那張驚得變了形的臉。
“依馮管事看，我把這東西，拿去鬥香會上賣，如何？”
馮瞎子那隻獨眼裡，精光一閃。
他低頭又看了看手裡的紅皂，把它在掌心搓了搓。
指頭上立時沾了一層細滑的紅痕，那股馬蹄香愈發濃了。
“好。”他一拍大腿，“何止是好。”
他抬起頭，那獨眼裡頭透出股子興奮。
“鬥香會上，全是臨水縣有頭有臉的夫人小姐。她們最稀罕的就是這一身香。”
“你這皂角，又好看，又出香，洗完還留味兒，她們見了，定然趨之若鶩。”
沈硯書心裡頭那塊石頭，落了地。
連這老江湖都說好，這買賣就成了一半。
“馮管事都說好，那我這心裡，就有底了。”
“不瞞您說，今兒來，還有一樁事想請教。這香皂，您看著，該定個什麼價？”
馮瞎子那隻獨眼眯了起來，嘴角咧出笑。
“沈小哥。”他把那塊紅皂往桌上一擱，“你就不怕我胡亂給你報個價，坑你一道？”
沈青禾在旁邊一聽這話，往弟弟那邊瞟。
沈硯書卻笑了。
“馮叔，要不是您給我這門琥珀蛋的生意，我家那窘迫的光景，斷緩不過來。”
馮瞎子頓了一下。
“在我心裡頭，馮叔您，跟我那幾位長輩一樣。”沈硯書一字一頓。
“家裡頭有了拿不準的事，自然得來問長輩的意思。”
“今兒這價錢，我誰都沒問，頭一個就來尋您。”
院裡靜了一瞬。
馮瞎子那隻獨眼怔地望著這後生，半晌沒動。
他在這醉仙樓後院坐了十幾年，迎來送往，見過的人精海了去。
哪個不是衝著他手裡那點采買的油水來的，嘴上叫得親熱，背地裡防著他這隻獨眼。
可這小子……
把他當長輩。
那點常年揣在胸口的、被人當冤大頭算計的硌硬，竟莫名地鬆快了些。
“好你個沈硯書。”馮瞎子那張老臉，繃不住地笑開了，眼裡竟有點濕潤。
“既然小公子這般信我這老東西，那我就托大，說說我的意思。”
他那獨眼在沈硯書臉上定住。
“你先告訴我，你這香皂，是打算賣給哪些人？”
沈硯書也不繞彎子。
“自然是那些達官貴人。”
馮瞎子那張老臉上的褶子舒展開來。
“好，既然是賣給這些人，那這價錢定然不能低。”
沈硯書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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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叔說到我心坎裡了，我這香皂，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尋常百姓使。”
“我要把它做成達官貴人才用得起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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