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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瞎子沒作聲。
沈青禾在旁邊卻動了動腦筋。
“那有什麼難的，咱們支個攤子過來賣不就成了。挑個熱鬨地段，擺上幾塊，誰瞧上了誰買。”
她說得理直氣壯，鎮上賣炊餅的、賣餛飩的，哪個不是支個攤子，照樣天有進項。
話音才落，馮瞎子那張老臉上，竟漾開笑。
“沈姑娘，老夫問你一句。”
沈青禾一愣。“
您問。”
“你何時見過，那些高門大戶的夫人小姐，親自跑到路邊的攤販跟前，去買東西的？”
沈青禾張了張嘴。
“她們出趟門，前呼後擁的。”馮瞎子搖頭。
“真要采買,使的也都是底下的管事、下人。那些金尊玉貴的主兒,腳都不沾市井的泥。”
沈青禾被這一問，頓在了原地。
她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鎮上她攏共也沒來過幾回，可仔細回想，那大街上挑擔的、提籃的、討價還價的，確實全是些尋常百姓。
那些坐著轎子、穿綾羅綢緞的夫人小姐……
還真沒在哪個攤子前頭瞧見過。
“好像……”她聲氣一下泄了，“好像是這麼個理。”
她心裡頭那點得意，一下塌了，原想著自己出了個好主意，敢情人家壓根不往攤子上來。
“那……那怎麼辦？總不能為了多賣幾塊，降價吧？那不就跟咱定的五兩一塊，全擰了麼？”
沈硯書聽著姐姐和馮瞎子這一來一回，並沒急著插話。
“馮叔，我倒是有個想法。不曉得您覺著如何？”
馮瞎子那隻獨眼一轉。
這後生方才一樁、一件，把他這老江湖都唬得一愣一愣的。
如今又賣關子，他還真起了好奇。
“你儘管說，老夫聽著。”
沈硯書不慌不忙。
“等到十五那日鬥香會，您不是說，醉仙樓得了鬥香會的吃食供應麼？”
“我這香皂，正好搭著您的席麵，露個臉。”
馮瞎子點頭。
“這是早說好的。”
“我想著。”沈硯書往下道。
“把這幾塊香皂，製成禮盒裡的一樣物件。擺在席麵上，讓那些夫人小姐瞧個新鮮。”
“禮盒？”馮瞎子咂摸著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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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硯書點頭，“蛋是蛋，皂是皂，分開擺著，反倒不打眼。”
“可要是裝進一隻精致的盒子裡，配上彩頭，這就成了體麵物件了。”
馮瞎子那隻獨眼眯了起來。
這後生，確實是塊做買賣的料，同樣的東西，換個擺法，身價立馬就不一樣了。
“往後呢？”馮瞎子追問，“總不能就鬥香會這一錘子。”
“這就是我要請您幫襯的地方。”
沈硯書頓了頓，看著馮瞎子。
“鬥香會那日，若是有哪位小姐、夫人瞧上了這香皂，想要再買，還煩請馮管事您，到時候給我遞個信。”
“而且，我這香皂的買賣，隻認您馮管事一個人的通知。旁人來尋我，我一概不認。”
院裡靜了一瞬。
馮瞎子那隻獨眼直勾勾地盯著這後生，半晌沒動。
他在這醉仙樓坐了十幾年，什麼樣的好處沒經過手，可這後生遞過來的，是塊燙手的肥肉。
酒樓是賣不了香皂的，這是官府有明文規定。
可若是這香皂的買賣，全經他馮瞎子的手往外遞……
那這中間的進項，可就全是他一個人的了。
沈硯書也不催。
他看出來了，這老江湖動了心，可還沒拿定主意。
“馮叔。”沈硯書往前湊了湊，把那塊紅皂往他麵前推了推。
“一塊香皂，定五兩銀子。賣出去，您拿二兩，我們拿三兩。”
馮瞎子那隻獨眼直瞪著沈硯書，半天沒找回話頭。
“你……你說什麼？五兩一塊，我拿二兩？”
“嗯。”沈硯書點頭，答得乾脆。
馮瞎子咂了咂嘴，竟有些結巴。
“沈小哥，你這……給的也太多了！”
“這買賣是你家的，香皂是你家做的，老夫不過幫著遞個話、搭個席麵。”
“你分我二兩？這哪有這個道理！”
沈硯書卻笑了。
“馮叔，這是應當的。”
“您想，這香皂做得再好，擱在我清河村那破院子裡，誰瞧得見？酒香也怕巷子深。”
“沒有您這塊招牌，沒有您往那些夫人小姐跟前遞話，我這香皂，就是塊紅石頭，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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