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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姐。”
“你還有臉叫我阿姐！”
沈青禾把空筐往胳膊上狠一顛，扭頭就往村裡的方向走，走得又急又快。
“我懶得理你！”
沈硯書在後頭愣了一瞬，連忙攆上去。
“阿姐，你聽我說！”
“不聽！”
“這二兩不是白送……”
“我不聽！”沈青禾走得更快了。
姐弟倆一前一後，一個怒氣衝，一個一臉焦急，順著那條土路往清河村去。
清河村口的老槐樹下，蹲著幾個納涼的漢子。
遠瞧見沈家姐弟那副模樣，幾人對視一眼。
“瞧見沒。”一個矮個子壓低了嗓門，往那邊努了努嘴。
“沈家那丫頭，氣得臉都黑了。後頭那小子，攆得跟個孫子似的。”
“嘿。”旁邊一個胖些的咧開嘴。
“這是在鎮上碰了釘子吧？我說什麼來著，他家那破蛋，能賣出花來？指定是不夠了！”
“八成是。”矮個子搓著手，越說越來勁。
“我跟你們說，沉住氣。等他家蛋收不上來，買賣砸了，遲早得回頭求咱們。”
“到那時候。”胖子嘿嘿一笑。
“九文？做夢。十文！不，十二文！憑什麼他想幾文就幾文，咱村的鴨蛋，就該咱說了算！”
“對！必須漲！”
幾個腦袋湊在一處，越合計越覺得這盤算高明，竟有些喜形於色。
沈家院裡。
沈青禾一腳跨進門，把那空筐往牆根一摔，氣咻地直奔灶房。
周氏正在擇菜，唬了一跳，連忙迎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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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這是怎麼了？誰招你了？”
話音未落，沈硯書也攆了進來，滿頭是汗，一臉的焦急。
沈大河拄著拐，從堂屋那頭挪出來，掃了一眼前頭的閨女，又看看後頭那個追得氣喘的兒子。
“這是鬨哪出？”他粗著嗓子，拐杖在地上戳了一記。
“姐弟倆吵架了？硯書，你又惹你姐了？”
“爹！”沈硯書連忙擺手，差點指天發誓，“我可沒惹她！我冤枉啊！”
“你還冤枉！”沈青禾從灶房探出半個身子，指著他。
“怎麼沒惹？你隨便把銀錢往外送，還不準我生氣了？”
沈崇文撚著花白的胡須，從屋裡慢悠悠踱出來。
“都消停些，到底怎麼回事，一個一個說。”
沈青禾憋了一肚子火，竹筒倒豆子般，把醉仙樓裡頭那一番話，原本抖了出來。
她越說越氣，到末了，又重一跺腳。
“你們說，他這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院裡靜了一瞬。
周氏擇菜的手，僵在了半空。
“五……五兩？硯書，那馮管事，真這麼說的？就那麼巴掌大一塊皂角，一塊能賣五兩？”
“是啊娘。”沈硯書點頭。
沈大河拄著拐，半天沒挪步。
他張了張嘴，喉頭滾了一下。
“五兩,硯書，這也太多了。豬油、香料……這些物什，對咱家來說那是不值幾個錢的東西。”
“爹，這您就想岔了。”沈硯書在水缸邊舀了瓢水，仰頭灌下去。
“他們買的，不是豬油，不是香料。他們買的，是不會做。”
沈大河拄著拐，愣在原地。
“你瞧。”沈硯書把瓢往缸沿一擱，“就跟種地一個理。咱地裡刨出來的糧食，那些個城裡的老爺夫人，照樣掏銀子買。他們難道沒田沒地？”
“有。可他們不會種。不曉得啥時候下種，啥時候薅草，啥時候收。”
“咱這香皂也一樣。”沈硯書把那塊紅澄澄的皂往桌上一擱，“他們見著了，隻覺著好看、新鮮、稀罕。這做法在咱手裡攥著，他們再有錢，也變不出第二塊來。”
沈大河咂摸著這話，那張剛硬的老臉，慢慢鬆開了。
他蹲到石桌邊，盯著那塊紅皂看了半晌。
“照你這麼說……既然咱攥著這門道，那這買賣的根，就在咱手裡頭。”
“正是。”
沈大河嗯了一聲，又頓了頓。
“那硯書，我就更不懂了。既然這根在咱手裡，憑啥還分馮管事二兩？這也太多了。”
“爹說得對！”沈青禾立馬接上。
她一叉腰，往弟弟跟前邁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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