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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漢子轟然應和，跟著沈崇禮往沈家院門口湧去。
周木急了，挑著扁擔在後頭追。
“沈二叔！沈二叔你聽我說……”
沈崇禮也不客氣，抬手就把那院門拍得山響。
門開了。
沈青禾探出半個身子，一見門外這陣仗，怔了一下。
“二爺爺？”她扶著門框，“您幾位怎麼來了，有事麼？”
沈崇禮斜睨著她，鼻子裡哼出一聲，滿臉的不屑。
“一個丫頭片子，有你說話的份兒？”他把手一揮，“讓開！”
沈青禾的火竄了上來，她攥著門框，胸口一起一伏，罵人的話堵在喉嚨口。
對方到底是長輩，是爺的親弟，這口惡氣，她生咽了回去。
周木挑著扁擔趕上來，把空筐往地上一撂，往前一攔。
“沈二叔，您這話說得太難聽了，再怎麼說，青禾也是沈家的人。”
沈崇禮回過頭，斜了他一記，嘴角往下一撇。
“既然知道她是沈家人。”老頭把下巴一揚，往周木臉上一指。
“你個周家小子，就更沒你插嘴的份兒了。”
院裡遲遲沒有動靜，沈硯書在灶房裡聽得不對味，搓著手上的皂渣快步出來。
蹲身鑽過灶房門檻，一抬頭，便瞧見院門外那陣仗。
沈青禾僵在門框邊，周木縮著脖子，門外站著個穿青布長衫的老頭，身後跟著三五個眼熟的漢子。
那張臉，瘦削，顴骨高高凸著，跟祖父有七八分相像，隻是那雙眼裡沒有半分沈崇文的溫厚，儘是些精刮的算計。
“二爺爺。”沈硯書拱手，聲氣平平。
沈崇禮斜著眼皮掃過來，鼻子裡先哼出一聲冷氣。
他把手背在身後，下巴揚得高高的。
“沈硯書，我看你這幾年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這話砸得沒頭沒尾。
沈硯書心裡飛快轉了一圈，這老頭子專程堵上門撂這麼一句，必是揣著什麼難聽的說辭，等著看他如何應付。
“二爺爺此話怎講？”他不接招，隻把這話原樣遞回去。
不等沈崇禮開口，他身後一個矮個子的漢子已經躥了出來，是村東頭的二狗蛋。
“沈硯書，你少跟我們裝糊塗！”二狗蛋往前一步，唾沫星子都濺出來。
“有錢賺的生意，你不給自己村子的人做，巴地跑去外村找人，這不是吃裡爬外是什麼？”
沈青禾在旁邊聽得火往上冒，雙手往腰上一叉。
“吃裡爬外？”她冷笑一聲，“二狗蛋，你把話說清楚。”
“是我弟不肯收你們的蛋，還是你們一個個的，張口就說自家鴨子這幾日不下蛋？”
這話戳得二狗蛋的脖子一縮，前幾日幾家人湊一處商量捂著蛋抬價，這事村裡沒幾個不知道。
他哪能認這個賬，把嘴一撇，梗著脖子又找了個理。
“話不能這麼講。”二狗蛋拍著大腿。
“鴨子下蛋也是要費力氣的！你就不能多給幾個錢，讓鴨子多吃些好料，補一補？”
這話一出，沈硯書險些繃不住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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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歪理。
捂著蛋不賣是一回事，如今蛋賣不出去了，倒扯出個給鴨子補身子的名頭來，想再訛幾個錢。
“二狗蛋。”沈硯書往前邁了半步，聲氣不高，卻字字砸得穩。
“頭先你們捂蛋的時候，可提過一句給鴨子補身子？”
二狗蛋的脖子又縮了一寸，沒敢應聲。
“我把話擺明。”沈硯書接著道，“你們去縣裡賣蛋，八文錢一枚，還得雇牛車進城，來回大半日的工夫，車錢都得從這八文裡扣。”
“我這兒呢，不用你們挪一步，鴨蛋送到沈家就成，九文錢一枚，比你們進城賣還多一文。”
他頓了頓，抬眼直看向沈崇禮。
“二爺爺，這多出來的一文錢，不算補貼，那叫什麼？”
院裡霎時靜了一瞬。
那幾個跟著沈崇禮來撐場麵的漢子，臉上那點得意，一點一點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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