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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民們的臉色變了。
“沈二叔，這話你都答應了，既然沈硯書他們不出這個錢，那就你來出!”
“就是就是，昨兒三兩銀子都揣進兜裡了，你們可都是沈家。”
另一個村民怒附和道。
沈崇禮臉色鐵青，他從頭到尾隻拿了沈硯書三兩銀子，這要是答應了，以後錢都敗光了。
“各位鄉親，這是誤會……”
見沈崇禮要解釋，村民們就知道他不會給錢了，頓時罵罵咧咧。
“騙子!”
“這是耍我們呢！”
罵聲一浪高過一浪，幾個村民臉漲得通紅，拎起蛋筐，轉身就往家去，一邊走一邊啐罵。
不消片刻，門口那群人就散了個精光，隻剩沈崇禮一人僵在原地，那張臉青一陣白一陣。
他狠狠瞪了沈硯書一眼，袖子一甩，轉身踉蹌著往村裡去了，背影透著說不出的狼狽。
沈崇禮那背影消失在巷口，沈青禾扭過頭，啐了一聲。
“活該。”
沈硯書收回視線，拍了拍手上的碎灰。
“阿姐，時候不早了，咱去送蛋。”
醉仙樓後院側門，馮管事已經在門口候著了。
他掀開簍蓋瞄了一眼，鼻子裡發出一聲滿意的輕哼，衝身後小廝一點頭，有人把簍子接了去。
沈硯書把銀錢收好，沒急著走。
“馮管事，我想問個地兒，鎮上哪家鋪子的禮盒綢緞做得精細些？我要拿來裝香皂，配鬥香會那日的樣品用。”
馮管事挑了挑眉，掃了這後生一眼，想得倒周全，已經在琢磨包裝了。
“往西街走，錦繡坊，掌櫃姓陳。你去的時候，提我的名字，價錢上他會通融。”
沈硯書道謝，正要轉身，馮管事從袖中又掏出一物，往他手裡一擱。
燙金折疊的帖子，展開來，鬥香會的名目，日期，以及最後兩個字，請柬。
“鬥香會那日，沒這個進不了門。”馮管事聲氣一貫平，“給你。”
沈硯書低頭看著那張帖子，沒立刻說話。
他原本的打算是把香皂樣品托馮管事帶進去，自己在外頭等信兒。
能親眼看著那些夫人小姐的反應，當場答疑，跟隔著層門縫遞東西，根本不是一回事。
“馮管事……”
“謝就不必說了，”馮管事擺擺手，已經轉身往樓裡走，“東西賣得好，分我那份，就夠了。”
兩人出了側門，拐過街角，沈青禾湊過來，壓低嗓門。
“那帖子，當真值錢？”
“鬥香會請的都是本鎮有頭有臉的家眷。”沈硯書往西街方向走。
“尋常人遞一百兩銀子，人家都不一定給帖子。”
沈青禾消化了片刻。
“那就好。快走，我還要趕回去熬豬油。”
錦繡坊在西街中段，門臉不大，招牌卻舊得發亮。
兩人正走到巷口，迎麵一群人從對麵過來，說笑聲高高揚著，帶著讀書人特有的那股傲勁。
沈硯書認出來了，是丁若麟。
他下意識往旁邊邁了半步，想帶著沈青禾繞開，巷子窄，對方已經看見了。
丁若麟腳步一慢，那雙眼睛把沈硯書從頭到腳掃了一圈，末了停在那隻竹簍上，嘴角往上勾。
“這不是清河村的沈公子嘛。”
身後幾個秀才跟著笑起來，有人壓著聲，卻故意叫人聽見。
“送蛋的，銅臭味都快熏出來了。”
“老秀才的孫子，賣鴨蛋謀生，也是頭一份。”
沈硯書腳步沒停，目光往前落。
丁若麟橫了半步，把路堵上了。
“沈硯書，我聽說你近來生意做得不錯，可得恭喜你，你這輩子，怕是比考功名更有前途，專心賣蛋得了。”
“畢竟，縣試三回了吧？三回，一回沒過。”
旁邊的秀才哄笑。
“有些人，書房裡熬了那些年，到頭來還是不如一隻鴨子爭氣。”
就在這時，人群裡有人嘀咕開了。
“這就是沈家的閨女？之前跟丁公子定過親的那個？”
“是啊，後來丁公子退婚了……”
“農家丫頭，想嫁秀才，也不稱稱自己幾斤幾兩，癡人說夢。”
沈硯書側過頭，看見沈青禾那張臉。
她平時什麼話都能擋回去，可這一句，她眼圈紅了。
雖說之前退婚，全家人安慰她婚前發現是好事，但退婚後還被前未婚夫奚落，也是真委屈。
沈硯書眼神冰冷地看著這群道貌岸然的秀才，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
“當真是聞所未聞，幾位秀才不去專心學問，反而是嘲諷他人，欲想毀人名節！”
丁若麟眼皮抬了抬，嘴角還掛著那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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