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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辰，醉仙樓。
鬥香會的賓客散了大半，馮管事送走最後一撥夫人，轉身回到後院，還沒來得及喝口茶……
一隻手從側麵伸過來，搭上了他的肩膀。
“馮管事。”
馮管事偏過頭。
鄧岩。
二十七八歲，身形清瘦，一身鴉青錦袍，腰間係著枚羊脂白玉，眉眼生得不算紮眼，可周身那股子氣度……
不是銀子堆出來的，是見過大場麵、拿過大主意的人才有的從容。
鄧家在這一帶做絲綢茶葉生意，上頭搭著官麵的線，下頭鋪著三個州府的貨路。
鎮上但凡做買賣的，提起鄧岩這個名字，沒有不豎大拇指的。
“鄧公子。”馮管事堆起笑，“今日招待不周……”
鄧岩沒接這套客氣話。
他從袖中摸出一隻布袋，往馮管事手裡一擱。沉甸甸的，一掂就知道分量。
“那香皂。”他開門見山，“誰做的？”
馮管事的手指在布袋上捏了捏，笑容不變。
“鄧公子乃當代範蠡，富可敵國。”他把布袋原封不動推了回去，“還差這點銀錢？”
鄧岩沒惱，反倒笑了一聲。
“馮管事，你別拿話繞我,這香皂看著小，利潤可不薄。”
“眼下市麵上雖有皂角有熏香，可跟今日那東西一比……差著十萬八千裡。”
馮管事把那布袋攥在手裡，掂了兩下，沒再推。
“既然鄧公子有意，明日來醉仙樓，小的給您引薦便是。”
鄧岩點了點頭。
他其實還想問那琥珀蛋的事……方才席間，那東西一上桌就被搶了個精光，味道好得邪乎。
可這是醉仙樓的招牌，馮管事不可能鬆口。
“那就明日。”鄧岩把袖子一攏，轉身出了後院。
翌日一早。
沈硯書和沈青禾照常送蛋。
馮管事把最後一枚銅板擱進沈硯書手裡，忽地壓低了聲。
“硯書，有個人想見你。”
沈硯書抬眼。
“鄧岩。”馮管事往樓上偏了偏下巴，“就在包廂裡候著。”
沈硯書愣了一瞬。
昨日鬥香會才散，今日就有人找上門……這單子來得也太快了。
“馮管事……”
“謝就省了。”馮管事已經邁開步子往樓梯去，“走吧，我帶你上去。”
三人上樓，穿過走廊。馮管事邊走邊壓著嗓子交代。
“鄧岩，鄧家嫡長子。他爹做絲綢茶葉起家，如今三個州府都有鋪麵。”
“這人年紀不大，可手裡過的銀子，比鎮上那些個老掌櫃加起來都多。”
“去年漕運改道，別人賠得褲子都沒了，他反手一倒，硬是從裡頭翻出一筆。”
沈青禾在後頭聽得嘴巴越張越大，聲氣都虛了。
“這……這鄧公子這麼厲害？”
馮管事腳步沒停，隻回頭掃了她一眼。
“你弟弟做的東西，能讓這種人主動找上門，你說誰厲害。”
沈青禾把嘴閉上了。
包廂門推開，鄧岩正坐在窗邊喝茶。
他一抬眼，目光落在沈硯書身上……那張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頓了一瞬。
太年輕了。
二十出頭，甚至看著還不到二十，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衫，半邊臉上還掛著一道沒全好的血痕。
這就是做出那塊香皂的人？
馮管事把兩人往前一讓。
“鄧公子，這位就是沈硯書，清河村人。硯書，這位是鄧公子。”
他把話撂下，拱了拱手，轉身出了包廂，門從外頭帶上了。
鄧岩放下茶盞，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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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繞彎子。
“沈兄弟，我開門見山。昨日那塊麝香皂，我很中意。方子……賣不賣？”
沈硯書沒接話。
鄧岩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又並攏。
“七百兩。”
沈青禾站在沈硯書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沈硯書沒回頭，輕輕把手往身側一抬，攔住了她那半步。
“鄧公子出手闊綽。”他把茶盞端起來，抿了一口，聲氣不急不緩，“不過……方子不賣。”
鄧岩的手指在桌麵上頓了一記。
他沒惱。甚至嘴角那弧度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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