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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書站起來，整了整衣領。
沈青禾在身後低聲問了一句：“我要不跟著？”
“跟著。”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別說話就成。”
沈青禾把手在裙子上擦了兩下，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他們從偏廳出來的時候，席麵上正熱鬨。
三排桌椅坐了七八成，綢緞錦袍晃得人眼花，酒盞碰得叮當響。
馮管事站在主桌一側，手邊的案上，已經擺好了幾碟切開的琥珀蛋。
那蛋剖開來，蛋白呈琥珀色，瑩潤半透，蛋黃溏心微凝，一股淡的鬆香氣飄在鼻端。
“各位老爺、夫人嘗個新鮮。”馮管事笑著抬手一讓，“咱們醉仙樓新得的吃食，叫琥珀仙蛋。”
先動筷子的是縣令夫人身邊那位年紀略長的婦人。
她夾了一塊擱嘴裡，嚼了兩下，眉頭先鬆了，接著眼睛亮了。
“這蛋……”她把筷子擱下，聲氣都揚了起來。
“爽口，不腥，還帶著股子說不出的清香。比尋常鴨蛋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旁邊幾人聞言，紛紛下筷。
“當真不腥。”
“這吃法新鮮，從沒見過。”
“馮管事，這東西你們醉仙樓往後常備麼？”
馮管事笑著拱手。
“運氣好，撞上了這路貨。各位要是喜歡，儘管來醉仙樓點，管夠。至於供貨的渠道嘛……”
他把話一頓，臉上堆著和氣。
“沒有東家允許，小的不敢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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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富商對視一眼，那股子打聽的勁頭更盛，可馮管事嘴嚴得跟蚌殼似的，問三句隻笑不答。
各家香品的展示已經結束了。
線香、香膏、香丸，各有的講究，席間評了一番高下，氣氛正熱。
馮管事掃了一眼偏廳方向，衝沈硯書微一點頭。
沈硯書抬步走了出來。
他手裡端著個朱漆托盤，上頭碼著六隻錦緞禮盒，步子不疾不徐，穿過那一片綢緞錦袍和珠翠環佩，走到主桌跟前。
“各位貴客，在下沈硯書，今日借馮管事的麵子，帶了一樣小玩意兒，想請諸位品鑒。”
六隻禮盒擺在托盤上，素緞裹麵，跟旁邊那些堆金鑲玉的香品比起來，寡淡得幾乎要被人忽略。
縣令夫人掃了一眼，目光從那盒麵上滑過去，落在旁邊一碟蜜餞上，伸手拈了一枚丟進嘴裡。
旁邊幾位夫人也差不多的反應……
瞧了一眼，客氣地點個頭，便把注意力轉回了桌上的酒盞和閒聊。
沈硯書不急。
他把其中兩隻盒子往主桌推了推，衝馮管事微一頷首。
馮管事會意，把剩下的幾隻分遞到旁邊幾桌的富商手裡，嘴上隻淡淡一句。
“諸位賞個臉，試新鮮物件。”
主桌上，縣令夫人身邊那位年紀略長的婦人率先伸了手。
她拿起盒子掂了掂，指腹在緞麵上摸了一記，嘴角帶著點敷衍的笑……
盒蓋一揭。
那股氣味，從盒子裡漫出來。
婦人的手停在半空。
她把鼻子湊近了些，又嗅了一口。
那股麝香的醇厚，混著草木的清冽，一層壓一層，綿長不絕，在鼻腔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壓得人心口發暖。
“這是……”
她還沒說完，縣令夫人已經偏過頭來了。
縣令夫人的盒子還沒拆，她伸手揭開盒蓋，指尖觸上那枚皂塊的一瞬，瞳孔微縮了一記。
滑的。
不是脂粉的黏膩，也不是皂角的粗糙乾澀，是一種觸手即化的細膩感。
她把那枚皂塊拈起來，翻到手背上蹭了一下。
“這……”
滿場的聲浪，在這一瞬矮了下去。
那幾桌的富商夫人也陸續拆開了禮盒。
雖非麝香皂，但摻了馬蹄香和幾味山間野花的配方，一樣沁人。
皂體同樣瑩潤，同樣絲滑，香氣雖不及主桌的濃鬱深沉，卻清雅宜人，勝過市麵上任何一塊皂角十倍不止。
“天哪，這是什麼做的？”
“滑得不像話，我那塊澡豆比這差了何止一個檔次……”
“這香味！這香味到底是什麼調的？！”
議論聲從低到高，從一桌蔓延到三桌，從三桌席卷全場。
坐在角落裡的一個圓臉富商第一個坐不住了，站起來，端著那隻禮盒就往主桌方向擠。
“馮管事！”他嗓門壓不住興奮，“這東西誰做的？能不能批量出？我要一百塊！不，兩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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