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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豬油熬了三日，琥珀蛋也沒停。
王嬸和另外幾家的鴨蛋照常送來，九文一枚，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沈大河拄著拐坐在門口收蛋記賬，那本歪歪扭扭的流水賬本，如今已經翻過了大半。
轉眼到了鬥香會前一日。
傍晚時分，最後一批香皂從模子裡脫出來。
沈硯書把那些掌心大小的皂塊一枚一枚翻過來查看……
通體微透，色澤勻淨，湊近一嗅，那股子麝香混著草木清氣的味道，不濃不淡，恰到好處。
麝香那囊袋，他前幾日按著腦子裡的法子處理過……
取香、風乾、研粉，再一點一點摻進皂液裡。用量極吝嗇，一丁點就夠。
剩下的香粉，他另外封了起來，留著往後的大用處。
沈青禾把錦繡坊送的禮盒搬出來，一隻打開擺在桌上。
素緞鋪底，皂塊擱上去，再把盒蓋一扣……
瞧著就透著股子精致勁，比鎮上香鋪櫃台裡擺的那些，隻好不差。
“好看。”
她把最後一隻盒子合上，抬手在上頭拍了一下，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就等明日一鳴驚人了。”
沈硯書把琥珀蛋分壇裝好，壇口封了油紙，拿草繩捆得結實實。
他直起腰，擦了擦額上的汗。
“今日早些歇。”他把手在圍布上揩了兩下，“明日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沈青禾哼了一聲，把那幾隻禮盒重新碼進竹筐裡，動作輕柔。
翌日天沒亮透，姐弟倆就出了門。
沈大河拄著拐送到院門口，嘴上沒多說，隻把手裡那根繩子幫著又緊了一圈。
周氏追出來塞了兩個餅子，沈三娘在灶房裡喊了一嗓子穩著點，也沒出來。
牛車是前一日就定好的。
趕車的是隔壁村的老陳頭，車板上鋪了層稻草，琥珀蛋和禮盒摞在上頭，顛一路也磕碰不著。
到醉仙樓後院的時候，日頭剛爬過屋脊。
馮管事已經候在側門口了，身後跟著兩個小廝。
“來了？”他掃了一眼牛車上的壇子，衝小廝一點頭。
兩人上前把壇子搬下來，馮管事掀開油紙瞧了一眼，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壇口封得規整，蛋的成色也好。
“兩百枚，點過了？”
“一枚不差。”沈硯書拱手。
馮管事把壇口重新封上，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旁邊那隻竹筐上。
“香皂呢？”他問，“準備得怎麼樣了？”
沈硯書彎腰從竹筐裡取出一隻禮盒，遞到馮管事跟前。
“馮管事瞧，覺得如何。”
馮管事接過去，先看了看外頭。
禮盒不大，四方方，素緞包麵，角上收得利落，沒有多餘的穗子墜子，乾淨體麵。
比起鎮上那些鋪子慣用的描金漆盒，這隻盒子透著股不一樣的雅致。
他把盒蓋揭開。
那枚皂塊躺在緞麵上，通體微透，邊角圓潤。
盒蓋一啟，一股香氣就竄了出來……
不是那種尋常脂粉鋪子裡的甜膩味，是一股沉穩的、帶著幾分野性的幽香。
馮管事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把鼻子湊近了些，又嗅了一口，那股氣味在鼻腔裡轉了一圈，沉下去，壓得住。
“這是麝香。”他抬起頭，看向沈硯書的眼神變了。
“運氣好。”沈硯書應得隨意，“前幾日上山，獵著一頭麋鹿，正好有麝香囊，就用上了。”
馮管事把香皂放回盒子裡，盒蓋合上，指腹在緞麵上摩了一下。
醉仙樓做了這些年買賣，什麼香料都過手。
麝香這東西，真貨假貨一聞便知。盒子裡那股味道，濃而不衝，沉而不悶……
是正經的野生麝香，不是那些個藥鋪裡摻了雜質的貨色。
光這一味，就值半個鬥香會了。
“準備得很齊全。”馮管事把禮盒擱回筐裡，拍了拍手，“走吧，現在過去。”
沈硯書伸手把那隻馮管事剛看過的禮盒重新取出來，遞過去。
“這盒給馮管事。”
馮管事的手頓在半空。
“麝香太貴重了。”他擺手，“這東西……”
“自個兒獵的。”沈硯書把盒子往他手裡一塞，“不算什麼。”
馮管事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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