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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書把銀票收進懷裡，拱了拱手。
“鄧公子眼光獨到，當機立斷，論魄力，在下遠不及。”
鄧岩擺了擺手，沒再多留，推門走了。
包廂裡隻剩姐弟兩人。
沈青禾站在原地，一直憋著的那口氣終於泄了出來，整個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五……五百兩？”
沈硯書把懷裡那疊銀票拍了拍，確認是實的，才衝她點了下頭。
“走，回家。”
到家的時候日頭偏西。
沈硯書進了院門，徑直往堂屋走。
沈大河拄著拐從門口跟進來，周氏、沈三娘、沈青禾魚貫而入，沈崇文最後一個踱進來，在主位上坐定。
沈硯書把懷裡那疊銀票掏出來，一張一張攤在桌麵上。
五張一百兩。
嶄新的銀票鋪在那張吃了十幾年飯的舊木桌上，紙麵上的墨字在昏黃的光線裡泛著一層不真實的光。
周氏最先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銀票的邊角，又縮了回去。
沈大河的喉嚨滾了一下。
他伸出那隻粗糙的大手，把最上麵那張銀票拈起來，湊到眼前看了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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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兩，當初你二叔欠下那三十兩賭債，你娘愁得三天沒合眼，我連門都不敢出，就怕債主堵在巷口。”
“到如今……不過幾個月，都見到五百兩了。”
周氏的眼眶紅了，用力揉了一把，沒讓淚掉下來。
沈青禾靠在門框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往上翹著壓不住。
“誰能想到呢，咱們家，也是有幾百兩銀子的人家了。”
沈三娘在旁邊哼了一聲，嘴上沒說什麼漂亮話，可那雙眼角的紋路都舒展開了。
沈硯書看著一家人的神色，胸腔裡那股子暖意翻湧上來。
“祖父，爹，娘，三姑，阿姐。有件事，我琢磨了幾日，今兒正好一塊說。”
沈崇文撚著胡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下講。
“咱們如今要的鴨蛋量越來越大。”
“舅舅他們四處收蛋，一家一戶地跑，費人費時，還不一定湊得齊。”
“我想找塊空地圈起來，專門養鴨。”
沈大河的眉頭動了一下。
“由咱們村牽頭，周邊幾個村子合股。”沈硯書接著說。
“誰家出人、誰家出地、誰家出鴨苗，都算份子。”
“養出來的鴨子，下了蛋，隻要品質過關，咱們按九文收，一枚不落。”
沈青禾把那根攪著裙角的手指停了。
“這蛋會不會太多了？昨日醉仙樓要兩百枚，可往後呢？萬一賣不動……”
“不急。”沈硯書把手一擺，”昨日鬥香會上，琥珀蛋也露了臉。”
“那些富商夫人嘗過一回，往後指名要吃，醉仙樓的量隻會往上漲，不會往下掉。供不應求是早晚的事。”
沈三娘把胳膊一抱，斜過眼來。
“就算蛋不愁賣……咱們家忙得過來麼？又做琥珀蛋又做香皂，你當我們是鐵打的？”
沈硯書等的就是這句話。
“所以我想請人。琥珀蛋那頭，讓外祖父他們接手。工序不難，上手快。咱們一家人……”
“主攻香皂。”
周氏卻把手絞在圍裙上，猶豫了片刻，開了口。
“硯書……這樣可行嗎？”
“不是娘不相信自個兒娘家人……你外公和你大舅的人品，我拍著胸脯擔保。可這……”
“利益之下，日子長了，怕是……”
她沒往下說。
可這話的意思，屋裡人都聽得明白。
親兄弟明算賬，這話說來容易，真到了白花的銀子過手的時候，多少至親反目的事，清河村又不是沒見過。
沈硯書沒急著接話，把那疊銀票收回懷裡，抬手給周氏斟了碗水遞過去。
“娘放心。”他把水往她手裡一擱，聲氣沉穩。
“琥珀蛋最緊要的那道工序……配比，隻有咱們自家人經手。”
“外祖父和大舅那邊，管的是前頭泡製和後頭封壇的活計。中間那一環，他們不碰。”
周氏接過碗，沒喝，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兩下，眉頭的褶子鬆了大半。
“這就好，親兄弟也得明算賬。我可不想因為幾個銅板，往後跟你舅舅家的走到路上連個招呼都不打。”
沈崇文在主位上撚了撚胡須，點了頭。
“硯書想得周全，手藝是根。根留在自家手裡，旁的才能放得出去。”
沈大河拄著拐，把那根拐杖在地上頓了一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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