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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書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記。
金瘡藥止血靠的是封堵和收斂，可它沒有殺菌能力。
傷口封住了，細菌悶在裡頭照樣繁殖，三五天後潰爛化膿，感染一旦擴散，命都保不住。
這在他腦子裡的那套現代醫學體係裡，是常識。
在這個時代，卻是無解的難題。
“謝大將軍征戰沙場，在下佩服得緊。”
沈硯書把筷子擱下，正了正身子，語氣比方才鄭重了幾分。
“我有個方子，或許能管些用處。”
謝安的手停住了。
他把那雙眼從酒盞上挪開，落在沈硯書臉上，上下掃了兩遍。
“你做香皂確實有一手。可止血的藥……你也能做？”
沈硯書沒解釋。
“謝公子瞧好了便是。不過……買藥材的銀子，得勞煩謝公子出。”
謝安愣了一息，旋即笑出聲來。
這人，有意思。
換了旁人，巴結將軍府公子還來不及，恨不得倒貼三千兩表忠心。
這後生倒好，替你做止血藥，還讓你掏錢買料。
“走。”謝安把折扇一合，往門外一指，“現在就去。”
嘴上應得痛快，心裡那杆秤卻擺得清楚……且看這人能折騰出什麼花樣。
真有本事，那是賺了；若是吹牛，一個賣蛋的後生，也翻不出什麼浪來。
鎮東的回春堂。
沈硯書進門沒猶豫，指著藥櫃報了四味。
“白礬，二兩。石膏塊，三兩。黃連，一兩。薄荷葉，半兩。”
掌櫃的把秤一撥，包了四包藥遞過來。謝安身後的家丁付了銀子，一共不到半兩。
出了藥鋪，沈硯書拐進旁邊巷子，敲了三戶人家的門。
“大嬸，您灶底的草木炭給我一簸箕成麼？回頭送您兩枚蛋。”
婦人二話沒說，鏟了一大兜黑乎乎的木炭塞過來。
謝安跟在後頭，那柄折扇擱在肩上，一雙眼盯著沈硯書的背影，麵上雖還帶笑，眉頭已經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白礬、石膏、黃連……這幾樣他見過，藥鋪常備。
可草木炭？那是燒火剩下的渣子，拿來做止血藥？
回到醉仙樓後院。
馮管事騰了一方空地，搬來石臼、鐵缽和一隻小爐。
沈硯書把袖子挽到肘彎上頭，蹲下身開始乾活。
先起爐火。
白礬擱進鐵缽裡，架在火上煆。火候不能猛，得慢慢來，直到礬塊膨起、失去水分、變成酥鬆的白色粉塊。
接著是石膏，同樣煆燒，火比白礬略旺些，燒到石膏塊表麵微泛黃，內裡乾透。
草木炭拿清水淘洗了三遍，濾去浮灰和雜質，鋪在乾淨的石板上控水。
謝安把折扇合攏，抵著下巴，在旁邊站了半柱香。
”黃連我知道，清熱解毒。”他的目光落在那堆黑乎乎的木炭上，嘴角抽了一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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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白礬和這些炭……真能止血？”
沈硯書頭也沒抬，手底下把煆好的白礬從缽裡磕出來，擱到石臼裡。
”能。”
這方子是他拿族運點換來的。
煆白礬收斂止血，煆石膏生肌斂瘡，黃連殺菌抗感染，草木炭吸附異物、加速凝血，薄荷葉清涼防腐。
五味合一，簡單、便宜、量產容易。
比不上後世的止血粉精細，可擱在這個連金瘡藥都供不起的時代……夠用了。
石臼裡杵子一下砸著，煆白礬碎成細末。
接著是石膏，再是炭，分開搗碎，每一樣都過了細篩，濾掉粗渣。
黃連和薄荷葉另碾，比前幾味更細，過了兩遍篩。
五種粉末分開攤在石板上，鋪平，陰乾。
日頭從正午偏到西斜，那幾攤粉末的水氣漸漸收儘。
沈硯書站起來，活動了兩下蹲麻的膝蓋，把五種乾透的細末按比例混合……
白礬三成、石膏兩成、草木炭三成、黃連一成半、薄荷葉半成。
拿木片攪勻，再過一遍細篩。
最後得出的，是一捧灰白色的細膩粉末，乾爽鬆散，湊近嗅有一股淡淡的苦涼氣。
謝安在旁邊看了整半天。
從一開始的不以為然，到後頭越看越安靜。
“這些粉。”沈硯書把手在圍布上揩了兩下，指著石板上那捧灰白細末。
“裝入陶罐，保持乾燥。罐口拿蠟封死，避光存放。”
“用的時候取出來，直接撒在傷口上，拿乾淨的棉布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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