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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禾也收起了方才的興奮勁，擰著眉看過來。
鄧岩那頭的兩百塊，已經讓她們連軸轉了兩天，胳膊酸得抬不起來。再加三千……
“做得完。”沈硯書把字據折好收進懷裡，聲氣篤定。
“從明日起，咱們全家隻管香皂這一樣。琥珀蛋的活，全部交給舅舅他們。”
周氏的手指在鞋底上頓了一記。
“那行，明兒一早我去雲溪村，把你外公和舅舅一家都帶過來，當麵把活計交代清楚。”
沈硯書點頭，又把話接下去。
“養鴨那頭也得有人盯著。王嬸跟村裡那幾戶養鴨的人家都熟，讓她牽這個頭，爹娘隔幾天去看一眼就成。”
沈大河把拐杖往地上一頓。
”行。”
周氏也點了頭……王嬸那人實誠，做事細致，交給她放心。
沈硯書把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記，沒停。
“還有一樁事，三姑，香料的事。眼下鄧公子加上謝公子，日產量得翻四五倍。”
“山上那點野生的馬蹄香和崖柏葉，采到天黑也湊不夠。”
沈三娘把胳膊一抱，嘴撇了下。”那你說怎麼辦？難不成還能變出來？”
“種。”
沈三娘的嘴角抽了一記。她把身子往前一探，那張嘴毒心善的臉上寫滿了你在說胡話。
“種？往哪兒種？咱們那幾畝薄田是官府造了冊的，明文寫著隻能種五穀雜糧。”
“你要是改種旁的……明天衙門的人就能來抄你的地！”
沈硯書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了一拍。
他差點忘了這茬。這地方的土地法令比他預想的嚴……
良田隻準種糧，違者田畝充公，人要打板子，不是後世那種想種什麼種什麼的自由。
“三姑說得對。”他把那個念頭按回去，重新理了一遍。“所以……咱們買地。”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買地？”沈大河的嗓音啞了。
沈青禾張了張嘴，沒出聲。
周氏手裡那隻鞋底掉在地上，她彎腰去撿，動作慢了半拍。
幾個月前，三十兩的賭債，把這一家人壓得喘不過氣來。
如今坐在這張破桌子旁邊的同一群人，在商量買地的事。
沈崇文的聲氣沉穩，渾濁的眼底有光在跳。
“鎮西那一片靠山腳的荒坡，多年沒人要。你當真要買？”
沈硯書點頭。
“荒地不受良田法令管束，種什麼官府不過問。”
“往後咱們要種的東西隻會越來越多……馬蹄香、崖柏、薄荷、野菊。”
“有了自己的地，不用看天吃飯，供貨才穩當。”
沈大河的喉嚨滾了一下。那根拐杖被他攥得指節發青，可嘴角那道紋路，分明是往上走的。
“你拿主意。”
沈崇文那對渾濁的老眼落在孫子身上……
年輕的脊背挺得筆直，燈火在他側臉上打出一片明亮的輪廓。
老秀才沒再說話，隻重點了一下頭。
翌日，天剛蒙亮。
沈硯書沒去送蛋……他洗了把臉，徑直去了村正家。
村正姓趙，五十來歲，辦事利索，在清河村說話有分量。
沈硯書把來意一說，老趙頭立馬來了精神。
“聯營？你是說，各家養的鴨子，下了蛋都賣給你？”
“按九文收，一文不少。”沈硯書把話擺得直。
“隻一條……蛋的品相得過關，我這頭有驗收的標準。”
“合格的照單全收，不合格的退回去，沒有通融。”
趙村正樂了。
“好事啊！”他一拍大腿站起來。
“我這就去喊人……隔壁李家莊的裡長跟我熟，還有河對岸楊樹村那頭，都養鴨子的人家。”
不到半個時辰，趙村正家的堂屋裡擠了十來號人。
清河村、李家莊、楊樹村的代表都到了，一個個伸長脖子往沈硯書這邊瞅。
沈硯書把聯營的方案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養殖由各家負責，沈家提供技術指導……喂什麼料、怎麼防病、產蛋期怎麼管，都有章程。
蛋按九文統一收購，每月結一次賬，銀錢當麵點清。
話音落下，堂屋裡嗡了一陣。
楊樹村那個黑臉漢子第一個拍了桌。
“乾了！我家那二十隻鴨子，一天產十來個蛋，擱以前還得自己挑到鎮上去賣，費半天勁才換幾個銅板。如今你上門收？那我巴不得再多養二十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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