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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安來沈家的時候臉色比三天前好了一點。
沈硯書把一隻粗陶碗推到他麵前。
謝安抄起碗就要往嘴裡送。
“停。”
沈硯書一把按住他手腕。
謝安愣住：“乾嘛？”
“這批酒六十度，灌下去燒食道，再多喝兩口能把人喝進棺材裡，賣的時候得兌水。”
沈硯書把碗從他手裡抽走。
“飲用的批次還在調，濃度減半才能入口。這批清洗傷口用的。殺腐生肌，比金瘡藥管用。”
謝安盯著那隻碗，又上下打量了兩遍沈硯書。
“沈硯書。”
“嗯。”
“你到底是什麼人？”
“會造弩炮。會寫特種戰術。會養魚種藥做皮蛋。現在還會釀出能點著火的酒，還能當藥使。”
“你一個窮鄉僻壤出來的落第書生，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先不說這些。”
沈硯書把話頭掐斷了。
謝安的半截話被堵在喉嚨口。
他那雙眼裡的困惑還沒散，但對麵的人已經轉了身，把桌上三隻陶碗收進木箱裡。
“做法有了，下一步是選人。”
“你要把這套工藝，交給別人？”
沈硯書手上動作沒停，把冷凝管拆下來裹進油布裡。
謝安是將門子弟，什麼東西值錢、什麼東西一清二楚。
這套釀酒法子，能點著火的烈酒，草原部族拿命來換的東西。
換任何一個人都會把這套手藝爛在肚子裡，傳兒子都得掂量掂量。
“沈硯書。”謝安的嗓音壓下來了。
“你瘋了還是傻了？這東西你一個人攥著，比開三座金礦都值錢。”
沈硯書把油布紮好，擱在桌上。
“我一個人釀，一天出三十斤。夠乾什麼？夠趙奎他們喝湯？”
謝安被噎住了。
“你哥的三千人困在草原，二十天，我就是不吃不睡一個人蒸，也湊不出能換一車軍糧的量。”
謝安他不是不懂，他是替沈硯書心疼。
“那你至少得把人選卡死了。”
“這就是我要說的。”沈硯書靠在桌沿上，胳膊抱在胸前。
“你找最信得過的人。我不管他是誰，但你得拿命擔保他不會叛。”
謝安的喉結滾了一下。
“這套工藝錄入沈家族譜，隻傳沈家可靠弟子和軍中得力助手。”
“外傳的後果你比我清楚。”
這東西一旦流出去，邊關的一張貿易牌就廢了。
朝中哪個派係拿到手，都是一把能殺人的刀。
謝安沒再磨嘰。
“等著。”
他轉身出了院門，腳步聲在巷道裡飛快地碾過去。
不到半個時辰，帶回來兩個人。
頭一個三十出頭，絡腮胡，虎口有厚繭，沈硯書見過一麵，姓鐘，是謝安的貼身侍從。
聽謝安說過，此人是被謝老將軍養大的，對謝家忠心耿耿。
第二個年紀大些，四十來歲，乾瘦，眼窩深陷，手指細長。
謝安把他往前推了一步：“我爹手底下的老賬房，跟了謝家二十三年，家小全在將軍府住著。”
沈硯書掃了兩人一眼，沒廢話。
“釀酒的地方得保密。不能在村裡，不能在縣城附近。”
謝安拍了下腦門：“我去找叔父。”
謝衍來得比預想快。
“村北七裡有眼山泉。”
沈硯書把手繪的地形圖推過去。
“泉眼往東二百步有塊平地，三麵環山，隻有南側一條小路進出。”
謝衍低頭看了看。
“三天，我命人把路封了，哨卡安兩道。進出的人……”
“身份查驗，必須清白。來做工的人隻乾自己那一道活，不知道前後工序，不知道最終成品。”
謝衍的眉頭動了一下。
“明白。”
三天後。
山泉旁的平地被推整出來。
兩排土木結構的封閉工坊沿溪而建，南側唯一通路設了雙道暗哨，出入憑腰牌。
儲酒地窖挖在山壁裡頭，恒溫乾燥。五十口大缸碼進去，第一批酒醅已經下了料。
沈硯書把蒸餾工序拆成七道，七組人各乾各的。
上料的不碰灶，燒灶的不碰接酒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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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坊轉起來的第二天，日出六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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