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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西南五州香料、琥珀蛋長期分銷，全年供貨量在原基礎上上調四成。
銀款按季結算，定金先付三成。
沈硯書把契約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眼數字。
“不錯。”
鄧岩滿是得意，他現在商人麵前，就是陶朱一般的人物。
“對了，你不是還要和我說說關於你們聯姻取消的事情？”
說起取消聯姻，鄧岩來了興致。
原來是他妹妹喜歡那位小姐的兄長，正好一對沒有情誼，一對郎有情妾有意，乾脆就成全了。
沈硯書點點頭，這倒也算是一樁美事。
鄧岩帶著烈酒是和謝安一塊兒的。
這一批烈酒裝了四十壇，碼在兩輛軍用板車上，外頭裹著三層稻草、兩層油布。
謝安親自押車，點了六個親衛隨行。
臨走前一刻，沈硯書從書房出來，手裡多了個東西。
一尺來長的銅管，兩端各嵌了一片磨得發白的琉璃片，外殼粗糙，銅皮接縫處能看見銼刀的痕跡。
賣相說不上好，擱地上怕是沒人撿。
“帶給你哥。”沈硯書把銅管遞過去。
謝安接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什麼玩意兒？”
“舉起來，對著遠處看。”
謝安將信將疑，把銅管湊到右眼前，左眼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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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準的方向是村東頭官道，目測少說三裡地開外。
銅管裡的畫麵跳了一下，模糊了兩息，然後……
謝安的手晃了。
三裡外官道上有輛牛車在走，趕車的老漢戴著草帽，車板上坐著個抱孩子的婦人。
看不清五官，但人影、動作、衣裳顏色，清清楚楚。
三裡，肉眼連個黑點都看不出來。
謝安把銅管從臉上拿下來，又湊上去，反複了三回。
“這，千裡眼？”
沈硯書靠在門框上，胳膊抱著。
“要這麼叫也行。”
謝安把銅管攥在手裡，目光黏在上麵不肯挪開。
“這東西……”
“放在戰場上，斥候不用冒死抵近偵查，站在高處就能……”
“看人影夠用。”沈硯書打斷他。
“但看不清臉，也分辨不了旗幟上的字。太粗糙了，琉璃片打磨精度不夠。”
謝安又把銅管舉起來看了一回，放下來的時候手指攥得更緊了。
“我能留著嗎？”
沈硯書斜了他一眼。
謝安立刻補了一句。
“算了算了，我哥要緊，邊關那幫斥候天天拿命去探敵情，有這東西能少死多少人。”
話說完了，手還沒鬆開，那股子舍不得勁兒都快從指縫裡溢出來了。
沈硯書看著他那副樣子，嘴角動了一下。
“這是最粗糙的第一版。”
謝安抬頭。
“等你哥覺得好用，要批量造的時候，我重新磨一套琉璃片，到時候做一支最好的，給你。”
謝安的眼珠子一亮，那股子被按住的饞勁兒躥上來了，整個人都精神了三分。
“說話算話？”
“什麼時候不算過。”
謝安把銅管往懷裡一揣，用力拍了下沈硯書的肩膀。
“硯書，別人是我朋友，你是我兄弟。給我哥的我不爭，但給兄弟的東西得是最好的。”
沈硯書被他拍得肩頭一晃。
“滾吧，路上小心。”
謝安翻身上馬。
邊關。
帳內腥氣衝人。
三十七個重傷兵躺在鋪了乾草的木板上，血漬洇透了裹傷的麻布。
止血粉管住了外出血，但那些被北狄彎刀劈開的傷口邊緣已經發黑，膿水從縫隙裡滲出來，空氣裡一股子腐爛的味。
軍醫蹲在角落裡，搓著滿手乾涸的血痂，眼底全是血絲。
他能做的都做了。
止血粉撒了、草藥糊了、麻布纏了，照這麼下去，三十七個人裡能活過半個月的不超過十個。
帳簾被掀開的時候灌進來一股冷風。
來人是謝平的親衛隊長，姓韓，三十出頭，滿臉橫肉，手裡抱著一隻陶壇。
壇口封著蠟，貼了張紙簽。
“主將令，所有重傷兵試用此物清洗傷口。”
軍醫接過壇子，揭開蠟封聞了一下。
辛辣嗆鼻，跟尋常米酒不同，烈得熏眼。
“酒？”軍醫皺眉，“拿酒洗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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