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可以吧。”
方明遠沒有再逗留。
他站起來，親自拉開茶室的門，側身讓林陽一家先走。
三個人沿著那條青石板小徑穿過竹林，走出那扇深灰色的金屬門。
午後的陽光落在巷口的青磚地麵上，把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方明遠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坐進出租車，朝車窗微微點頭致意，然後才轉身往回走。
他一上車就撥了唐國安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才接通。
唐國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還帶著一點病後初愈的沙啞：
“明遠？
什麼事？”
“唐老，我剛去見了一個人。”
方明遠沒有繞彎子：
“林陽。”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唐國安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笑意：
“你去找他了？”
“去了。”
“他答應幫你說情了？”
“沒有。”
唐國安的聲音明顯頓了一下：
“沒有？”
“他說他不能拿救命之恩來換你留在一個不想待的地方。”
方明遠握著手機，看著車窗外麵快速後退的街景：
“他說如果你自己不想留，他勸你留下來，那不是對你好，是在害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唐國安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比剛才輕了幾分，但帶著一種很明確的東西。
像是一根被壓了很久的弦終於鬆開了一點：
“……這孩子，我沒看錯人。”
“不過！”
方明遠繼續說：
“他雖然拒絕當說客，但是給我指了一條解決辦法。”
“什麼辦法？”
方明遠把林陽說的那套方案從頭到尾複述了一遍。
他講得很細，從獨立法人公司的結構到專利注冊的流程，從授權費機製到權屬切割的邏輯，每一條都說得清清楚楚。
電話那頭一直安靜著。
方明遠說完之後，等了約莫三秒，然後聽到唐國安的聲音重新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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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沙啞還在，但底下的東西已經不一樣了，像是有什麼沉了很久的石頭被挪開了。
“你說……
這是一個十八歲的學生提出來的？”
“對。”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唐國安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某種說不清意味的短促笑聲：
“……明遠，你知道我在研究所裡帶了多少年團隊嗎？”
“您帶了幾十年。”
“我帶了幾十年，手底下博士生碩士生加起來上百號人。
但從來沒有人給我提過這種方案。”
他頓了一下，聲音裡的沙啞明顯褪了一層，換上了一種他很久沒有過的、帶著認真思考後的沉穩：
“如果你能按這個方案把事情做到位，讓我留下來……
也不是不行。”
方明遠握著手機，在出租車後座靠進椅背裡，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我馬上安排。”
與此同時，林陽一家剛回到酒店。
陳秀芬推門進房間，脫了鞋換上拖鞋，整個人往沙發裡一癱，聲音帶著一種忙了一整天的鬆弛：
“今天這一天，比我以前乾半個月活還累。”
林建國也在旁邊坐下，把手機放到茶幾上，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嘴裡念叨著：
“又是房管局又是茶樓又是四合院的……
這一天的事放以前夠我吹半輩子的了。”
林陽走進臥室，還沒來得及換衣服，手機就震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方明遠。
他接起來，方明遠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種壓都壓不住的輕快：
“林陽，唐老接受了。
他說隻要我能按你說的方案把事情做到位，他留下來沒問題。”
林陽在床邊坐下：
“那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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