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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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裡安靜了幾秒。
窗外那幾株芭蕉在午後的微風裡輕輕晃動，葉片摩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茶壺裡升起來的熱氣在兩人之間慢慢散開，帶著龍井特有的清冽香氣。
方明遠的手還停在茶壺上方，維持著那個正要斟茶的姿勢，但手指已經不動了。
他看著林陽，目光裡的東西從最初的意外慢慢變成了一種更深的審視。
他本以為這個年輕人會權衡一下利弊，或者至少猶豫一會兒。
畢竟他開出的條件不算低，錢、崗位、資源，對一個剛考上大學的學生來說，這些東西的吸引力應該不小。
但林陽拒絕得乾脆利落，連猶豫的間隙都沒有。
方明遠慢慢放下了茶壺，靠進椅背裡。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
“林陽同學，你說得對。
唐老確實受了委屈，這一點我承認。”
他頓了一下，像是斟酌措辭：
“但你能理解我們這邊的難處嗎？
光刻機項目是國家級的重點工程，夏國在半導體領域被卡脖子的局麵你也知道，西方一紙禁令下來，我們連高端設備都買不到。
唐老在這個項目裡的作用，不是錢能衡量的。
他走了，整個鏈條就斷了。”
林陽端著茶杯沒有喝，安靜地聽著。
“我承認，研究所那邊確實有一些問題。
成果被拿去用、關鍵技術沒驗證完就被宣傳出去，這些事情我都知道，也一直在想辦法解決。
但這不是一兩天能理順的事，牽扯到太多利益方了。”
方明遠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難得的不加掩飾的疲憊：
“唐老走的時候，我跟他說過'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他說他已經給過很多時間了。
我當時不知道該怎麼回他。”
他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落在那杯澄澈的茶湯上，像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
“所以我才來求你。
你是唯一一個能讓他改變主意的人。
他願意把住了一輩子的院子給你，說明他對你的信任超過任何人。”
林陽把茶杯放到桌上，迎上方明遠的目光。
“方董，我說了，這個忙我幫不了。
但我可以給你指一條別的路。”
方明遠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什麼路？”
“你剛才說，唐老的研究成果被人直接拿去用、關鍵技術沒驗證完就被宣傳出去，這些事情你知道，但沒辦法避免。
為什麼沒辦法避免？”
方明遠沉默了幾秒，像是被這個問題噎了一下。
然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聲音帶著一種無奈的坦誠：
“因為那些直接用的企業，多少都和我們公司有牽扯。
有的是供應商，有的是合作方，有的項目組裡的人兩頭掛職。
更深層的原因是，大家都歸同一個頂頭領導管，所以成果共享在他們看來是理所當然的。”
“那就把這個邏輯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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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陽說。
方明遠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怎麼切斷？”
“以其他人的名義單獨成立一家公司。”
林陽的聲音平穩而清晰：
“這家公司專門負責把唐老所有研究成果全部注冊專利，專利歸公司所有。
以後任何人想要用這些研究成果，都必須付授權費。”
他看著方明遠的眼睛，繼續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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