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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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茸茸醒來的時候，天剛亮。
窗戶紙透進來的光是灰白色的，蒙蒙的，像蒙了一層紗。
她躺在床上，頭發散在枕頭上，亂成一團。
她動了一下，渾身都在疼。
意識一點一點地回來了。
她躺在那張陌生的床上，身上蓋著聽溪的被子。
想起昨晚。
她自己的記憶，是碎的。
該死……
周茸茸咬住了嘴唇。
聽溪躺在她旁邊。
他麵朝她的方向側躺著，臉離她很近。
睡著了，呼吸很勻，睫毛在眼睛下麵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的頭發散了，黑黑的一大片鋪在枕頭上。
睡著的時候，他的臉看起來不像聖子，也不像那個畜生，隻是一張年輕的、安靜的、甚至有點脆弱的臉。
“禽獸。”
周茸茸心裡罵了他一句，又動了一下，想從他的手臂下麵挪出來。
她剛抬起他的手臂，聽溪就醒了。
他的眼睛睜開了。
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從睡意中醒來，看到她的臉，眼神慢慢地從模糊變得清楚。
他沒有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清晨的灰白色光線裡，他的臉柔和了很多，眉骨的陰影不那麼重了，嘴唇的顏色也淡了。
周茸茸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把臉轉開了。
“看什麼看？”
聽溪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臉頰，把她臉上的一縷頭發撥到耳後。
“感覺怎麼樣？”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低低的，沉沉的。
周茸茸的心跳了一下。
“你管我。”
聽溪的手停在她耳朵上，手指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周茸茸的眼睛一下子紅了，她不說話，咬著嘴唇，把眼淚往回憋。
聽溪的手指從她耳垂滑到她的眼角，抹了一下，手指濕了，“哭什麼？”
“我沒哭。”周茸茸的聲音抖得不行。
聽溪把她拉進懷裡，把她的臉按在自己胸口。
“起開！別碰我！”
“別動。”
他的動作不算溫柔，甚至有點笨拙，像是沒怎麼抱過人。但他的力氣很大，大到她掙不開。
周茸茸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聽到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很穩，很慢。
她的心跳也慢下來了。
她的身體在聽溪懷裡，安安靜靜的，不抖了。
“嗚嗚……”
她的眼淚流下來了，流在他的胸口上。
聽溪沒有說話。他的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像在哄一個小孩。
周茸茸不知道自己在他懷裡待了多久。
可能是幾分鐘，可能是半個小時。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好點了嗎？”聽溪問。
周茸茸沒有說話。她的眼睛紅紅的，鼻子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
聽溪看著她，看了很久，“餓不餓？”
“不餓。”她的肚子叫了一聲。
聽溪沒有說話。他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光著上身，後背對著她。
皮膚白得像從沒見過陽光，背部的肌肉線條薄而分明，肩胛骨的輪廓像兩片薄刃，腰線收得很窄。
他從椅子上拿起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
穿好了，轉過身，走到床邊，彎腰從地上撿起她的衣服。
“回去了。”
周茸茸愣了一下，“回哪？”
“家。”
石頭房子的門開著。插銷沒有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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