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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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嗎？”他問。
周茸茸低頭看著兩隻交握的手，沒有抬頭，沉默了很久。
“我有選擇嗎？”她問，聲音不大。
聽溪的手指在她指縫間收緊了。
“沒有。”他說。
周茸茸把手從他手裡抽了出來。
聽溪深吸一口氣，說：“這個蠱，叫同心蠱。不是普通的蠱。它認主。你體內的那條，是從我體內分出來的。它認得我。”
“它在你體內，你的命就和我的命連在一起了。”
周茸茸的胃翻了一下。
“還有，”聽溪的聲音低了下去，“你以後不能離開古僚寨。你不能背叛我。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是蠱蟲不允許。你如果走了，寨子外麵的空氣和這裡不一樣，蠱蟲會感覺到。它會在你體內掙紮，會……”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適的詞，“會碎。”
“碎？”周茸茸的聲音在抖。
“它會把自己的身體掙碎。”聽溪說，“它碎了，你也會碎。”
周茸茸閉上眼睛。
她想象自己的身體從裡麵裂開，像一隻被踩碎的雞蛋，殼破了，蛋黃流了一地。
她的胃又開始翻湧了。
“你不能離開我。”聽溪說，“這輩子都不能。”
周茸茸睜開眼睛，看著他。
聽溪站在她麵前，離她兩步遠，陽光從窗戶紙透進來，照在他半邊臉上。
周茸茸此刻恨不得殺了他。
“昨天的鈴鐺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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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溪從懷裡掏出那個小鈴鐺。
“我體內也有一條蠱蟲。”他說，“和你的那條是一對，和蠱蟲有感應。我搖鈴鐺，蠱蟲就會聽我的話。”
“蠱蟲聽你的話，我的身體就會聽你的話。”周茸茸替他說完了下半句。
聽溪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所以你可以隨時用鈴鐺控製我。”周茸茸的聲音是冷的，“你可以讓我跪我就跪，讓我爬我就爬，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聽溪把鈴鐺收回了懷裡，“我輕易不會用。”
“你騙誰呢？”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聽溪的聲音還是那樣平，“隻要你聽話，我不會再用。”
周茸茸看著他。她不知道該不該信他。
“惡心。”她說。
聽溪看著她。
“你真的讓我惡心。”周茸茸的聲音開始發抖，“你把一條蟲子塞進我的身體裡，你用鈴鐺控製我，你讓我跪在你麵前，你讓我爬到你身邊，你讓我像一條狗一樣求你，然後你說你不會再用？你說你不會再用就完了？你說你要對我好就完了？”
聽溪站在那裡，任她說。
“你毀了我。”周茸茸的聲音越來越大，“你毀了我的人生。我回不去了。我這輩子都回不去了。我爸媽見不到我了，我哥見不到我了，我的學上不了了。我什麼都沒有了。你還讓我好好過日子？我怎麼好好過日子？我身體裡有一條蟲子，你讓我怎麼好好過日子！”
聽溪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你說話啊！”周茸茸喊了一聲。
“你看看你們這個寨子。窮鄉僻壤，什麼都沒有。沒有路，沒有車，沒有商店，沒有醫院。你們連衛生巾都沒有，你們用布條子！”
“你們喝的水是從山上流下來的，你們吃的飯是用柴火煮的，你們晚上點的燈是油燈！”
“你看看你的家，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櫃子一張床，連個像樣的鍋都沒有！你拿什麼對我好？你有什麼？”
“你有一個破寨子，你有一堆蟲子，你有一條拴在我身上的破命！你覺得這些夠嗎？你覺得我會因為這些就留下來，跟你好好過日子？”
周茸茸一頓輸出，喘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
聽溪蹲在灶台邊，背對著她，一直沒有回頭。
他把乾草塞進灶膛，點著，等火苗竄上來，再架細柴。
動作和每天一樣，不快不慢。
周茸茸站在屋子中間，看著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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