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勇的聲音在天井裡迴蕩，帶著一股子狐假虎威的腔調。
天井裡一片死寂。三十來口人站在一起，連呼吸都是收著的。
劉氏把何雨柱的臉死死按在懷裡，孩子在她懷裡掙紮了一下，被她摟得更緊了。
何大清還趴在地上，後背的疼還沒消，但已經不敢動了，就那麼趴著。
王小勇掃了一圈，對眾人的恐懼很滿意。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你們都給我記住了，見到抵抗分子，必須舉報！舉報有賞！要是誰知情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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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頓了頓，眼珠子在人群裡掃了一圈，露出一副陰惻惻的表情。
「那就按抵抗分子處理。下場嘛……」
其後朝地上那三具屍體努了努下巴。
三具屍體還躺在青石板上，姿勢扭曲，身下的血已經開始發黑變稠。
有兩隻綠頭蒼蠅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嗡嗡地繞著血跡打轉。
有一隻落在了黑虎那張還保持著驚恐表情的臉上，沿著他半張著的嘴角慢慢爬著。
天井裡的各位順著王小勇的目光看過去，又趕緊把視線收回來，恨不得眼瞎，什麼都看不到。
這話要是在今天之前說，可能還有人會不當一回事。
畢竟誰見過殺人呢？
這些街坊鄰居，最多的紛爭也就是賈張氏偷了誰家的米，易中海在廠裡跟工友為了工分爭得麵紅耳赤。
殺人？那是戲文裡的事，是說書先生嘴裡的故事，跟他們的日子隔著十萬八千裡。
但現在不一樣了。
地上那三具屍體還冒著熱氣呢。黑虎的褲子還是濕的，尿騷味混著血腥味在空氣裡攪成一團，往每個人的鼻孔裡鑽。
沒有人再覺得這是戲文了。
天井裡三十來口人，安靜得像是墳地。
連何雨柱等孩子都不敢哭了，把臉死死地埋在父母懷裡，小身子一抽一抽的，隻發出悶悶的嗚咽聲。
王小勇皺了皺眉。
他覺得自己這番威風凜凜的訓話，應該有更好的效果。
但什麼都沒有。
一院子的人都低著頭，像一排被霜打過的茄子，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爽。
他的眼珠子在人群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許建德身上，猶豫了好一會，才走到許建德麵前，站定了，眨了眨眼，問道，「許建德，聽到沒有？」
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找茬的意味，又像在提醒。
許建德抬起頭，看了王小勇一眼。
這一眼很平靜，平靜得讓王小勇心裡微微打了個突。
但下一秒，許建德就低下了頭，很老實巴交地說道：「聽到了，太君。」
王小勇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又綻開了，比剛才笑得更燦爛了些。
他伸手拍了拍許建德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滿意。
「好，好。這就對了嘛。」
他轉過身走回天井中間，心裡暗暗想著，幸好這許建德不傻，知道這個時候該怎麼做人，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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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的軍曹開口了，嘰裡咕嚕說了幾句小鬼子話。
說完，朝王小勇抬了抬下巴。
王小勇趕緊哈了哈腰，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又換了一副，剛才那副找茬的嘴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我是來給你們送好消息」的笑臉。
這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各位街坊，皇軍有令，」
他清了清嗓子，把聲音又提高了幾分，好讓天井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婁氏軋鋼廠，從今天起，正式被皇軍徵用！」
這句話像是一塊石頭扔進了死水裡。
天井裡的人群終於有了反應，呼吸更加急促。
「你們院子裡，所有在軋鋼廠乾過活的工人，」
王小勇伸手指了指東廂房的方向，又指了指西廂房，手指頭在空氣裡畫了個圈，「全部都要去廠裡報到，為皇軍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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