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眾人看著自己，王小勇一本正經地說道，「皇軍進城之後，糧食是第一要緊的。米店要是關了門，街坊買不到糧，餓急了就會出事。所以，你的工作很重要。」
眾人這才明白過來。
不過許建德本能地覺得，這不是真正的理由，起碼不是唯一的理由。
當然，小鬼子讓自己開米店，那就開吧，估計不開還不行。
眼見易中海等人還站在天井裡沒動，王小勇的火氣又上來了。
「還站著乾什麼？等皇軍請你們吃飯？」他拿手指頭戳著天井裡那幾具屍體，唾沫星子在晨光裡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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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死的就繼續站著！不想死的，馬上滾回去吃早飯，吃完趕緊去軋鋼廠報到！誰去晚了，別怪我沒提醒！」
這話像是一鞭子抽在了羊群裡。
天井裡的人轟地一下散開了，腳步雜遝，快速往自家屋裡衝。
閻埠貴吐得腿都軟了，扶著牆往回走，臉上的顏色跟死人差不了多少。
何大清剛從地上爬起來，後背的傷還在疼，腰都直不起來。
不到半分鐘，天井裡就空了。
隻剩下地上那三具屍體，還有幾隻不知道從哪兒飛來的綠頭蒼蠅。
許建德也準備轉身回屋。
「許建德。」
王小勇叫住了他。語氣跟剛才訓何大清時完全不一樣，沒那麼衝，甚至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們去你屋裡一趟。」
許建德愣了一下。
他跟王小勇之間，除了原身欠出去的五斤米錢，沒什麼別的交情。
一個給鬼子辦事的狗腿子，單獨找你進屋說話，能是什麼好事？
但他沒有拒絕。
現在這個世道，跟鬼子的人對著乾不是明智之舉。天井裡剛死了三個人呢。
他點了點頭，轉身推開自家的門，把王小勇讓了進去，然後順手把門關上。
門一關，屋裡就暗了下來。
窗戶上糊的報紙透進來一點灰濛濛的光，照在昨晚被賈張氏翻得亂七八糟的櫃子上。
王小勇站在屋子中間，四下掃了一眼，他沒坐，壓低聲音，臉上的表情比在天井裡柔和了不少。
「建德，我跟你說實話。」
他頓了頓，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才繼續說道。
「鬼子……皇軍不是東西。我在給他們辦事，什麼樣我心裡很清楚。他們殺人如麻，你以後必須小心點。」
他說這些話時，聲音壓得很低，生怕被其他人聽見。
臉上的表情不是炫耀，不是恐嚇，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許建德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點了點頭。
王小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說道，「我跟你說這些，不是嚇唬你。我是讓你以後小心點，跟皇軍打交道，千萬不能有脾氣。」
「還有，在上城區，要是遇到實在過不去的坎，報我的名字，也許管點用。」
許建德愣了一下，不確定王小勇這番話是真心還是假意。
原身的記憶裡，這個王小勇欠著米錢不給，但也說不上多壞，就是個普通的賭棍，喜歡賭，嘴貧愛占小便宜。
隻是沒想到，怎麼一轉身就穿上了這身狗皮，替鬼子辦事了？
而且還這麼快就成了罕見，
許建德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也不太想知道，當然，也第一時間把這廝從自己的必殺名單裡拿下。
點了點頭，很認真地說了句：「謝謝，小勇哥。」
畢竟對方表麵上是好意。
是真也好，是假也好，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總是擔著一點風險的。
王小勇見他這麼配合，臉上的表情又鬆了幾分。
往門邊走了兩步，走到門檻邊上，又停下來，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事。
「對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許建德心裡咯噔了一下，猜到正題來了。
果然。
就聽王小勇說道，「我有個親戚，叫阿吉，人挺機靈的，手腳也乾淨，現在沒活乾。你那米店不是缺夥計嗎？讓他去幫你看著鋪子，工錢你看著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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