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王小勇的眼神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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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顫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情緒:「你是黑貓同誌?」
白玲看著他,她點了點頭:「你是烏鴉同誌?」
「是我。」王小勇說著,聲音有點啞。
「組織上通知我有新同誌過來接頭,沒想到是你。」王小勇說,「更沒想到你跟建德兄弟在一起,這是怎麼個情況?」
許建德站在旁邊,右拳已悄悄鬆開了。
他的腦子在這一瞬間轉得飛快,王小勇竟然是大黨的人。
這個欠了原身五斤米錢的賭棍,換了身狗皮替鬼子辦事的狗漢奸,竟然是大黨的人。
隻能說,這個反轉太大了。
而許建德卻是覺得,自己全身好像變得輕鬆下來。
畢竟無需輕易殺人了。
接下來,王小勇臉色變了,
他往門口方向看了一眼,確認門關嚴實了,才轉回頭。
壓低聲音說道:「白玲同誌,你這個身份,疑點重重。四九城現在被圍得鐵桶一樣,你說你是從城外進來的,這話騙騙老百姓還行,遇到鬼子盤問,立馬露餡。」
白玲一想也是。
昨晚許建德提出假扮夫妻時,兩人隻核對了老家在哪、叫什麼名字、多大歲數這些基本信息,沒來得及細究「怎麼進的城」這個最關鍵的漏洞。
在鬼子眼裡,一個外地女人在封鎖之後出現在城裡,本身就是最大的可疑點。
「那得馬上修改一下。」白玲說。
三人很快商議好。白玲的身份從「關外逃難來的」改成了「早早來到四九城,之前沒找到許建德」。
這樣一來,她出現在城裡就合情合理了,她本來就在城裡,不是從外麵進來的。
至於其他的,有王小勇出手,問題不大。
對完口徑,白玲問起昨晚發生了什麼,怎麼今天小鬼子這麼瘋狂。
王小勇說他也不是很清楚細節,隻知道昨晚有人偷襲了東四大街的哨卡,後來又襲擊了北一個什麼據點,估計鬼子死了不少人。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有些沉重。
「這種偷襲,說起來解氣,但其實很不好。後果很嚴重。」
許建德愣了一下:「為什麼?反抗還不好?」
「現在四九城已經淪陷了,是淪陷區。」王小勇看著他,有些苦澀,「這種小規模的偷襲和抵抗,殺不了幾個鬼子,但一定會激怒他們。」
許建德點了點頭,說道,「所以情況是現在鬼子挨了打,找不到打他們的人,就拿老百姓出氣。」
王小勇點了點頭,「今天早上我看到不少屍體,應該沒多少抵抗分子,絕大部分都是普通老百姓。偷襲一次,鬼子殺一批。殺到最後,吃虧的還是咱們自己人。」
白玲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許建德,說道:「確實如此。」
她自然知道,陷區的地下工作,重點是保存力量、收集情報、等待時機,而不是逞一時之勇。
盲目出擊暴露自己,不僅會害死自己,還會連累整條情報線和周圍的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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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了一眼許建德。
畢竟這位就是真正的偷襲者。
但被許建德以眼色製止了。
王小勇又說道:「我雖然不在現場,才猜到昨晚的戰鬥應該相當激烈。能讓鬼子瘋成這樣,死的人肯定不是小數目。能在城裡搞出這麼大動靜,這夥人很厲害。」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嘆了口氣,「希望他們能安全脫身。也希望他們下次不要再這麼乾了,不然會拖累更多無辜的同胞。」
許建德站在旁邊,麵不改色地點了點頭:「確實如此。隻希望那些抵抗者能夠想通這點,不要逞匹夫之勇。」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真誠極了,真誠得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白玲看著王小勇,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大概是想告訴王小勇,你嘴裡那個「希望下次別再乾」的高手就站在你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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