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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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底下人弄到兩頭野豬，還讓他低調？不可能。這回總算輪到他們第四科第五股露臉了，必須讓所有人都知道。
采購科其他股的人酸得不行。
什麼狗屎運？
股長們開始訓自己手下的采購員：還想不想進步？想進步就給我使勁乾。
一大群人圍過來看，有人盯著那兩頭野豬，口水咽了又咽。
趕緊處理，過秤登記，給錢。王為民跟接收的人說。
食堂來了兩個膀大腰圓的，提著殺豬刀，手腳麻利地剃毛、開膛、破肚……
益民，這是我們第四科的鄭科長。王為民介紹道。
鄭科長好！
鄭科長心情不錯，拍了拍周益民肩膀，顯得很親近：益民是吧？有前途，好好乾。
沒多久，統計出來了，淨重兩百零三斤。
王股長和鄭科長爭取了一下，廠裡按九毛錢一斤入賬。比市麵上八毛一斤的豬肉價高了點，但沒人吭聲——現在想弄到肉，確實不容易。
後院傳來牛蹄子砸地的動靜，那頭老黃牛沒給好臉色，鼻孔直噴粗氣。周益民也不慣著它，一麻袋一麻袋的紅薯往上碼，整了兩千斤，車板都壓得吱嘎響。
屋裡頭，周大貴幾個人盯著櫥櫃，眼珠子就差粘上去。大米、白麵、雞蛋、牛肉乾，一樣樣碼得齊整，愣是沒人伸手。餓是真餓，肚皮都貼後背了。
周益民推門進來，瞧見這幫人規規矩矩坐著，跟等開飯似的，張口問了句：“都不餓？”
“十六叔，我們不餓。”
話剛落地，不知道誰的肚子先叫了，咕嚕嚕一陣響。不餓才見鬼，早上那點稀湯早化成水了，又扛著野豬來回跑。
周益民翻了個白眼，“出去個人，盯著牛車上的東西，別讓人摸了。你，過來生火，煮麵條，快。”
周大貴領著一個人往外走。那些紅薯可是村裡人的命根子，丟不得。
灶台很快燒起來，周益民把麵條扔進鍋裡，磕了幾個雞蛋，沒一會兒就冒熱氣。
“趕緊吃，多吃幾碗，吃完就麻利滾蛋，天不早了。”
周大利幾個喉結上下滾，那是麵條啊，還放了蛋。上次吃這麼好是啥時候？村食堂那會兒？那時候確實敞開了吃。
兩年了。
他們抱著大海碗，蹲地上就開始撈，沒人講究，稀裡呼嚕往嘴裡扒。
一人乾了三碗，撐得直打嗝。
走之前，周益民囑咐：“回去跟老支書說，剩下那六千斤，早點派人來拉，路上當心。”
“放心吧十六叔，你回吧。”
牛車慢悠悠晃出胡同。走遠了，有人摸著肚皮念叨：“下回再來，要是還能這麼吃就美了。”
旁邊幾個人跟著舔嘴唇，那滋味兒，想得緊。管它啥理由，下趟進城他們還得搶著來，村裡可吃不上雞蛋麵條。
周大貴回頭瞪了一眼：“少扯淡，趕緊走。”
還想這麼吃？你們咋不琢磨上天呢。
等牛車拐了彎，周益民拎著塊牛肉乾，往後院走。
“三大爺，在家不？”
門縫裡探出個小腦袋，臉上掛著鼻涕，眼睛盯著肉乾不放。“益民哥，我爸在裡頭呢。”
“益民啊？進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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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傳出聲音。
周益民掏出兩顆糖，塞給小孩，“拿去給你姐分一顆。”
三大爺家總共四個娃，頭兩個年紀都快趕上十七八了，比周益民小不了幾歲，所以糖塊沒他們份，隻塞給後頭那兩個小的。
小蘿卜頭接過糖，咧嘴笑：“謝謝益民哥！”
話音沒落，人就跑沒影了，躥去找他姐。
三大爺瞅見周益民手上拎著的肉乾，心裡門兒清，這是有事兒求上門了。
“你這還帶東西乾啥？”
周益民把肉乾擱桌上：“想麻煩三大爺幫忙打點東西。”
“打啥？”
三大爺是乾鍛工的，說白了就是掄大錘的，真打出什麼精細活得靠鉗工。不過他大概猜得到，周益民是想托他找個老師傅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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