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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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益民愣了愣，問：“老爺子，您以前乾啥營生的？”
這手藝，有點意思啊。
小老頭訕笑兩聲：“十六叔，我以前是開鎖的。現在嘛……沒啥用了。”
周益民：“……”
好家夥，這把年紀了還管他叫十六叔。
開鎖匠這活兒吧，啥年頭都缺不了。就算到了二十一世紀，街麵上照樣有他們吃飯的碗。周益民覺得，這行當的人其實挺跟得上時代的。
鎖一直在變，你不跟著變，就開不了鎖。沒飯吃，那是早就注定的。
鎖頭摘下來，蓋子掀開。
箱子敞口，滿當當的全是印章，大的小的摞一塊兒。
有人問：“是玉石的嗎？值錢不？”
莊稼人見識是少，可玉石這詞兒總歸聽過的。
老支書見識多一些，搖搖頭歎了口氣：“擱以前，這東西值老鼻子錢了。擱現在，屁用沒有。”
從前，古董金石那是大官財主才擺弄的物件，當然值錢。
可現在啥年月？飯都吃不飽肚子，誰還玩這破石頭。
再說，國家也不興這個。
村民們一聽，臉全垮了。還以為撿著寶了呢，白瞎了那麼多唾沫星子。
周益民卻認出這些印章的門道了。
他上輩子偶然翻見過這東西，叫“元音壽牒”
組印。
說的是乾隆皇帝過八十大壽，文華殿大學士和珅跟工部尚書金簡，從乾隆自個兒寫的詩文裡頭挑了帶“福”
和“壽”
的句子，刻成印章各一百二十方。其中帶“壽”
字的，就叫“元音壽牒”
。
那時候用了三種料子做了三套，全以和珅和金簡的名義，進獻給乾隆。
鈕式印章上雕著山水、走獸、花卉，印麵長得方方正正、圓潤橢圓。
說白了，這種章子，一共有三套。
但這隻是給外人看的。以和珅那德性，私下不得弄一兩套自己賞玩？其他當官的，也肯定有人偷偷找料子刻一套來過癮。
在古代，皇帝就是風向標。
皇上先玩的東西，下麵當差的一窩蜂跟著學，再往後就是大商戶、有錢人。
周益民瞅了一眼，估摸著這應該是田黃石刻的。
田黃石啥價？不用他多說，老話就講“一兩田黃一兩金”
。
到後世，一克田黃能賣幾萬塊，比黃金貴上百倍。特別是這種老物件，還是田黃雕的，往往拍得離譜的天價。
“多少值點錢，文物商店收，三五塊錢一個。”
周益民開口。
他沒糊弄人。
比方今年剛成立的京城文物商店，收文物就幾塊錢一件，具體看東西本身，但很少超過十塊。畢竟文物商店往外賣，也就十塊八塊。
賣文物的店全是國營的，專家把過關篩選過，覺得能賣的才擺上櫃台，用來賺外彙，進來的大多是外國人。
周益民心裡清楚，這還不是最賤的時候。
再過幾年，文物更不值錢。
“真的？”
大夥眼睛一下亮了。
這一箱子，印章可不少哇！別說五塊一個，就是三塊一個，也能換好幾百。對周家莊來說，可是一筆大錢。
“行了，別瞎琢磨了。這小玩意兒，人家文物商店能一塊錢一個收就不錯了。多了不值錢，你們不懂？
依我看，乾脆給益民算了，就當抵種子錢。
益民，你看這樣中不？”
老支書開了口。
他正愁咋報答周益民呢。
他悄悄跟村裡人扯了個謊。其實也不算全瞎說——上百個印章拿去文物商店賣，人家不壓價才見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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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長跟著點頭：“我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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