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運大酒店的報復非常快。
第二天，高楊正支起攤子，在小黑板上寫下今天的菜式。
馬路對麵，鴻運大酒店那邊，就有人開始敲鑼打鼓。
「快看快看，鴻運大酒店大酬賓，清炒菜心三元，回鍋肉五元啦！」
聲音一響，所有人的目光立刻看去。
「快看快看，那是鴻運大酒店誒！」
「就是啊，這菜也太便宜了吧，我們趕緊去嘗嘗！」
「快快快，去晚了就趕不上回家做飯了！」
人群一擁而散，紛紛前往對麵的鴻運大酒店。
沒辦法，鴻運大酒店的裝修豪華，平常百姓根本不會選擇去吃，現在降價，肯定是一窩蜂前去搶購。
至於小巷酒店，恐怕除了一些年紀稍長的人，其他人都不會來。
「他們太無恥了！」
林曉雨站在一旁，雙手捏成拳頭，氣鼓鼓的，就像一隻生氣的河豚。
「知道我們菜價便宜，他們就故意降價，這不就是存心的嗎！」
高楊也看了一眼。
那邊，人群擠成長龍，就這還不斷有人加入隊伍中。
「不急，讓子彈飛一會兒。」
他緩緩道。
這時，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小夥子，你今天賣什麼呀？」
兩人定睛一看，這才發現是昨天第一個推著自行車來到攤子前的大姐。
大姐也發現鴻運大酒店的熱鬨，卻不以為意，笑著搖了搖頭。
「現在年輕人都追求這些新口味，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啊，反而更懷念以前的味道。」
「小夥子，你是新來的吧，應該不知道，小巷酒店從百來年前就開著的，從小，家裡人就帶我來這裡吃飯，現在廚子換了一批又一批，就你做的最有當年的味道。」
「我記得你們院子裡還有一棵枇杷樹，小時候，我爺爺還抱著我上去摘枇杷，現在他老人家走了，我也成家有小孩子了，還是老味道吸引人啊。」
林曉雨看著大姐和藹的麵龐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
她從小養尊處優，借著蘇家的背景，一路走來更是順風順水，她從未有過這種感情。
此刻的她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心中發芽。
高楊的反應很快，想了想，拿起小黑板，擦掉上麵的菜單，飛速寫下兩道菜。
白什盤，7元。
清炒莧菜，3元。
他重新把小黑板放在攤子前。
大姐看到菜單，喉嚨不自覺滾動一下，幼時的記憶又湧入她的腦海中。
她微微睜圓了眼睛，眼神裡瞬間泛起光亮，像突然看到了許久未見的老熟人。
她的腳步下意識往前挪了半步，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死死鎖在小黑板上「白什盤」三個字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白什盤啊，多少年沒在這裡吃到了。」
大姐輕聲呢喃，手指慢慢撫上那道小字，眼底裡浮現出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微微垂著眼，眉頭輕輕蹙起，眼角的細紋擠在一塊兒，努力回想幼時的滋味。
「小夥子，你可太懂我的心了，就這兩道菜，一樣一份，我打包帶回家吃，讓孩子也嘗嘗這個味道。」
片刻後，大姐一拍大腿，臉上笑意漸漸濃了起來，眼裡的薄霧散儘，取而代之的是孩童般的雀躍。
「我跟你說啊，那時候條件不好，吃到白什盤這種菜，都能開心好半天，現在條件好一點了，也換廚子了，就很難吃到當年的那個味道了。」
林曉雨站在一邊，看著這一幕，也覺得鼻頭有些發酸。
她一開始還不理解姐姐為什麼要把自己派過來。
現在她明白了，作為蘇家的起源，小巷酒店不隻是一家飯店，更是幾代老人的情懷，是刻在時光裡的味道，姐姐就是要讓自己去體會到這種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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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梧桐樹長滿新芽，各種顏色的小花從泥土的縫隙中鑽出。
林曉雨仰頭看向麵前這個男人。
樹葉的影子落在他那一身潔白的廚師服上，斑駁交錯，似乎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陽光的味道。
高楊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好的，您稍等，馬上給您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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