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宿舍老王隻穿大褲衩，一眼盯住那條蕾絲內褲，兩眼放光，伸手扯起細細端詳：“可以啊程宇，這麼快拿下林萍萍？這內褲款式可不樸素，看起來蠻貴的嘛！不會是你小子送的吧！”
程宇一口牙膏沫差點噴出來，飛快搶過內褲塞進褲兜：“別亂說，不是她的。”
老王先是一愣，隨即腦補出新的猜測：“不是林萍萍？難道是葉總？難怪之前她總看你！” 說著就要伸手去掏他口袋。
程宇擡腳輕踹他的屁股，滿臉不耐：“別瞎猜，離我遠點。”
老王捂著屁股依舊嬉皮笑臉。
鬧鈴聲響得急，離上班還有十分鐘了。
程宇無暇和老王糾纏，將蕾絲內褲往褲兜一塞，換了工衣，快速洗漱完畢抓起工卡衝下樓。
他來到飯堂隨手抓了一個包子兩根油條，邊走邊吃。
七點五十八分，他踩著點打卡進車間，坐在工位整理料單，脖頸一陣發酸，他用鏡子一照，這才發現金敏留下的淡紅印子，慌忙搪塞上前搭話的老張，謊稱是蚊蟲叮咬。
心緒紛亂間，一道熟悉的淡藍色碎花裙映入眼簾，隻見林萍萍抱著文件夾，正朝物料組走來。程宇心臟驟然狂跳。
林美女過來了，正好找機會和她解釋一下，或者向她老實道個歉吧！程宇心中暗自盤算著和林萍萍見麵後的話術。
林萍萍低著頭走得很快，闆鞋在水泥地上踩出急促的節奏，跟在她身後的是周芸，周芸正邊走邊跟她說著什麼，但她顯然沒在聽，腳步又快又急，像是想儘快穿過物料區這片區域。她的眼圈還有些微微泛紅，雖然用冷水敷過了，但那點殘餘的痕跡在程宇眼裡格外紮眼，像一根針紮在心尖上。
程宇深吸一口氣，趁老張去倉庫翻料的空檔，快步走到物料區最裡頭的貨架旁邊,那裡是林萍萍每次來領料的必經之路，正好被幾箱電子元件擋著，平時沒人注意。貨架上的日光燈管嗡嗡地響，角落裡有一股淡淡的機油味和紙箱受潮後的黴味。
林萍萍走過來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手裡的文件夾，假裝在看料單，但程宇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勢比平時僵硬得多，肩膀綳得緊緊的，後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渾身上下寫滿了“別跟我說話”五個大字。她的馬尾辮紮得比平時緊，鬢角的碎發被卡子別得整整齊齊，嘴唇抿成一條薄薄的線，不像平時那樣微微翹著。
“萍萍！”程宇壓低了聲音，往她身邊靠了一步，語氣放得很軟，帶著幾分討好和小心翼翼，像是在跟一隻受了驚的貓說話，“昨晚的事是個誤會，那女的跟我真沒關係，她就一個混混，故意找茬的。你聽我解釋一句行不行？我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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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萍萍連眼皮都沒擡一下，腳步不停，聲音冷得像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凍魚。她的手指緊攥著文件夾，每個字都硬邦邦的，像石子一樣朝程宇砸過來：“我哪有你的敏姐好啊！”
她把“敏姐”兩個字咬得又重又酸，像是嚼碎了一顆沒熟的青杏子，“人家大長腿，那天在廠門口我看得清清楚楚，腿長到我腰妹了，而且人家性感的大胸像兩盞車燈一樣，我可沒她性感。聽說，這樣的女人摸起來才帶勁。你還是去找你的敏姐吧！”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她的聲音終於沒繃住，尾音輕輕顫了一下，像是冰塊表麵裂開了一道細縫，底下的水要湧出來又被她硬生生按了回去。
說完，她細腰一扭，馬尾辮甩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啪地打在她自己的肩膀上，然後抱著文件夾快步走向了生產線，連頭都沒回一下，隻留下一陣淡淡的洗髮水香味，和程宇那隻剛伸出來、還沒碰到她袖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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