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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喜沒多想，脫口而出：＂攝政王。＂
安平瞪了她一眼。
會不會說話？拍馬屁都不會拍？
劉曦倒是毫不在意，甚至還點了點頭：“對，就是攝政王，百年世家，樹大根深。上京城這樣的人戶有三家，都是當年跟著我父皇打江山的。”
“一是我的母族慕容氏，三代閣臣，滿門清流，掌的是筆杆子。二是朝曦家，天下商路大半姓冉，掌的是錢袋子。最後就是北宮家，羽林尉、禁衛軍、十數將領皆出自北宮家，掌的是刀把子。”
孟喜聽得入神，這先帝還挺會分工。
劉曦見她聽得認真，心裡莫名舒服了些，繼續往下說。
“父皇在世的時候，三家尚且能相互牽製，誰也壓不過誰。可惜我年少無用，一不曾入仕，二不曾上沙場。父皇臨終前下了旨，讓北宮岐攝政，我滿了十五歲才能親政，如今滿打滿算還有兩年。”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指修長，乾乾淨淨：“北宮岐若真是狼子野心，未嘗不會對慕容家下手。就算我真的能撐到親政那一日，他北宮岐難道真的會讓到手的鴨子飛了？”
火堆裡一根柴燒斷了，火星濺起來又落下，轉瞬就滅了。
孟喜看著劉曦垂下去的腦袋，纖細的脖頸還帶著少年人的單薄，那一截露在衣領外的皮膚凍得發白。
不怪安平，她忽然也覺得劉曦挺可憐的。
錦衣玉食養了十幾年，爹一死，那個從前溫潤可親的叔父就要搶了他的家產。
這寒冬臘月的，連小命都要保不住了。
攝政王這跟吃絕戶有什麼區別？！
她心裡那點反正隻要熬夠八年就出宮的想法忽然有點動搖了。
她能不能活著熬到出宮，全看眼前這位小太子能不能活著熬到登基。
“殿下，”孟喜開口，聲音比剛才認真了不少，“現在咱們的太子之位還沒廢，不是嗎？有的人要是想奪您的皇位，也要講究一個名正言順不是？”
劉曦抬起頭看她。
“咱們隻要能活到您登基那一日，他難不成還要當著天下人的麵抗旨不成？不求您一個人殺出重圍，但您也要堅強起來，跟慕容家裡應外合，”孟喜掰著手指頭給他算。
“兩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您隻要能撐到十五歲，他就是再有本事，也不能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把您按下去。除非他造反，可他要真有造反的膽子和本事，昨晚就不是把您關進來，而是直接一刀了事了。”
劉曦看著她那張沾了黑灰還一本正經的小臉，嘴角實在沒忍住扯了一下，又飛快地把頭低了下去。
悶悶地應了一聲：“……你說的對。”
孟喜覺得自己好像把這小太子說動了，趁熱打鐵繼續說：“您看啊，這隅苑雖然破，但它有個好處，除了我們仨沒別人了。”
“一不用擔心有人行刺，二也沒人送吃的進來，不用擔心有人下毒。隻要咱們自己能找到吃的，還愁活不下去？”
安平在旁邊聽得熱血沸騰，連連點頭：“對對對！小喜公公說得對！”
劉曦低著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孟喜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正準備再添兩句，劉曦忽然開口了：“你一個小太監都能看明白的事，我何必還要繼續頹靡、怨天尤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抬起頭來，眼底那點陰翳散了大半，雖然臉上還帶著少年人的蒼白和單薄，可眉眼間的銳氣已經浮上來了一些。
孟喜狠狠點頭：“這就對嘛！”
你打起精神來了，九千歲的名頭就在前麵跟她招手了！！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三個人湊在一起，盤算他們現在的全部家當。
一個被扒了所有飾品和銀錢的廢太子，兜比臉乾淨。
一個因貧窮被賣進宮、靠乾苦力活了七年還不滿十四歲的小太監，兜比臉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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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從軍營挖出來，且腦子不好使但武力值勉強還行的侍衛，兜比臉乾淨。
外加一個荒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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